后 院 之 东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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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立叔(2006-8-18)
寡妇们(2006-8-18)
曹氏(2006-8-18)
在通往大海的路上(2006-8-18)
藤蔓相传----逝者纪录之三(2006-6-26)
一家人----逝者纪录之二(2006-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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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干脆,没有泥水,韧性的表达里,却也...(2010-1-29)
曾经遇见过的好多人,经历过的好多事。成了...(2006-8-19)
很好看的故事。有点怪味。...(2006-8-19)
谢谢来串门,这里更像仓库:))...(2006-6-30)
这几天挺勤快的。
久不来,向红缨枪...(2006-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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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枪A 管 理 员



最后的特务
2006-8-18 星期五(Friday) 晴


 陈大堆是陈二堆和麻贯的大哥,这是亲哥仨。陈大堆活着的时候,有人叫大堆儿,很少,多数人叫他歪歪嘴、或老歪歪。因为中年时候抽过吊线风,嘴歪眼斜,一直没有治过来。常有小童在墙角一探头,叫一声:歪歪嘴,喝凉水!然后顺着胡同噔噔噔跑走,歪歪嘴做个追的样子,骂一声:小兔崽子!
 陈大堆年轻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呢?据人们描述,他年轻的时候是三里五乡的帅小伙,头戴黑礼帽,身穿白绸褂,腰别驳壳枪,红绸子在屁股旁飘着,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招摇。尽管是汉奸,可也很让人羡慕呢。娶的老婆非常漂亮--据说,但是早死,没有留下子嗣,幸好陈大堆手上没有人命,解放后留了他一口气,残喘到世纪末,也跨了世纪,但被这个大门槛绊倒了,在自己的土房子里躺了半年才断气。
 赌与嫖,成了他晚年时候的两件活。
 赌起来,可以一夜不合眼,嘴巴歪,眼睛也歪,眼皮都快翻出来了,红红的充血,很吓人,赌钱的时候基本不会高声叫嚷,悄悄下注,默默收钱。赌急了拔腿走人。
 按说像他这个模样的人,谁会看上呢?就有。
 那是个月亮天。陈大堆赌钱......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8-18 19:02 评论(2)

庆立叔
2006-8-18 星期五(Friday) 晴



 庆立叔,是我们那趟街上,典型的旧文人,读过私塾,识得红楼、西游和三国,对里面的典故张嘴就来。每次见到我,都有考考我的冲动,以为我这读书识字之人,能够悟得书中妙趣,而我往往似是而非,不知所云,或瞠目作愚顽状,他就呵呵一笑,做别的去了。
 庆立叔个子矮,结巴,却娶了高大的老婆,年长他十岁,娶媳妇的时候自己还尿炕。据说新婚之夜,女人拧她,不让他上炕,庆立叔还向住西里间的爷爷求救,爷爷就说:立,睡吧。这边才算消停。
 多年前,我们村的小卖部还属大队管,庆立叔识文断字,会打算盘,做了售货员。他好脾气,总是嘻嘻呵呵,晚上很晚了,小卖部里还点着煤油灯,男人们挤在那里聊天,说笑,抬杠,每说到关键处,庆立叔就要引经据典,冒出几句别人不懂的句子或掌故,把大家侃晕。那时候白酒和酱油醋都盛在大缸里,庆立叔有了口福,小酒瓶每日不离身,那是个扁扁的玻璃瓶,她总是揣在怀里,特别是冬天,有时候往家走的时候,还要掏出来抿一口,所以庆立叔总是处在一种半迷醉的状态,面色红润,见人就笑,脚步也总是有些踉跄,街上有个砖头瓦片,被他踢到,也不碍走路。有些年我非常......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8-18 19:01 评论(1)

寡妇们
2006-8-18 星期五(Friday) 晴


 我们村是个大村,要凑起十二个寡妇,不是件难事。
 那年入秋,持续高温,五十天没有雨水,地里的庄稼都打了蔫,玉米的叶子在打卷、干枯。所有的人都心急如焚,绝望的情绪开始弥漫。求雨,这种古老的,悲凉的方式,重新被效法,寡妇求雨,开始在人们中间议论。寡妇一般都拖儿带女生活艰难,老天爷更容易被她们的苦求感动。从西乡里传说过来,寡妇夜间坐在枣树叉上,大声哭诉,越动情越好,要哭一通宵,这样才能感动老天爷。哪个寡妇没有一肚子委屈,一肚子辛酸呢?一哭起来,真得动了情,刹不住车,把多年闷在心里的辛酸,哭诉了出来。老天爷还没有感动,怂恿她上树求雨的人们,已经感动得眼圈红红了,脆弱点的也跟着哭起来,夜里睡觉的人们,也睡不踏实,一会儿听听哭声,听一会儿寡妇诉说的心里话,一会儿叹息一阵儿,为这寡妇感叹人世的艰难。但是哭到最后,不管你多动情,不能跑题,最后归结到一点:老天爷可怜可怜下点儿雨吧。据说这一招很灵,西乡里求来了雨,下透了,庄稼又都水灵起来;而东乡里则是用十二个寡妇求雨,这样在老天爷那里才算数,求雨的方式也不一样。所谓十里不同俗,西乡那边离我们远点,东乡里只隔条清凉江......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8-18 19:00 评论(0)

曹氏
2006-8-18 星期五(Friday) 晴


 曹二,是我们村子最后的一个曹姓,他的去世,代表着一个家族从此在我们村子的消失。在我们村,比如滕姓,原来只有一户,腾家争早死,老婆守寡多年把一个儿子养大,娶妻生子,一来就来了两个儿子,一根藤上结了两个瓜,一棵树长了两个杈;比如粘姓,本来在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现在发展的占了村子的半壁江山,人丁兴旺。而曹姓,从曹贵开始,生下一儿一女,儿子曹二打了光棍儿,下面就断了香火。
 据说曹贵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少年时干过一件让人们称道几十年的嘎咕事。曹贵背着褡裢去赶集,回来的时候天气很热,一路甩着汗,恰好路过一片梨行,梨树下阴凉里一个看梨的老太太正在纺线。曹贵老远看见,走到跟前就喊姥娘:姥娘纺线呢,把我渴坏了,我吃个梨。老太太一看是个年轻后生,很爽快地说吃吧。曹贵就大大方方的摘梨吃,摘得多了,还用衣服前襟兜着几个,一边说:姥娘我走了。老太太说等等,看了半天不认识他,就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曹贵把梨核一丢,说:你怎么不记得了,不是你闺女原来给我爹说过嘛!(介绍过对象)老太太一听这是自己被人家捉摸了,破口就骂,抓起土坷垃就投,曹贵一尥蹶子,撒丫子就跑。
 曹二并没有继承他爹的那种性格,整个人显得更沉郁些。年轻时候生产队上看青都安排他,老了时候,谁家有丧事,喊号子的就是他。前些年,村子时行十六个人抬的大轿抬棺材,曹二的一嗓子“前后稳住脚下---”喊出来,可以压倒孝子们的号哭和看热闹人们的嬉笑,让十六个或壮硕或瘦弱的汉子,同时一咬牙抖起肩膀。在这样的场合,也许他才能找到一些做人的尊严和自信。
......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8-18 18:56 评论(0)

在通往大海的路上
2006-8-18 星期五(Friday) 晴

在通往大海的路上

在通往大海的路上身体是漂浮的,心是倾斜的,海妖的歌声里有渔灯,浪潮,沉船,美人鱼,航标,礁石和站在海边的你的身影;

浪花总在夜半悄悄上岸,这时候也许你疲倦了,而我与大海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我会在你站过的地方再停留一会儿

......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8-18 18:54 评论(0)

藤蔓相传----逝者纪录之三
2006-6-26 星期一(Monday) 晴

 老凤仙年轻的时候定是个漂亮女人。老凤仙的男人是谁并不重要,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留下的笑柄,却传给自己的三代人了。老凤仙嫁过来的时候,男人要小很多,还是个孩子,大人们就逗他:某某,让你媳妇跟我睡一觉怎样?我买给你半斤肉。孩子自然有孩子的思维,不知道睡觉是怎么回事,就说:别说半斤,四两也好。
 人们哈哈大笑。于是乎,半斤四两成了他们家人的特定称呼,传遍全村。他们家辈分高,闹玩的人多,半斤四两成了大家的谈资和笑料。
 老凤仙只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继承了这个略带羞辱的称呼,每次被人开玩笑,都要提到,提的时候根本不用解释,听到的人们都心知肚明,即使不知道的人,知道的人也会告诉他。这个继承,即是被开玩笑人的继承,也是开玩笑人的继承,不然怎么传开,怎么传了三代人呢?老凤仙多少年自己住在土房子里,男人早就去世了,她和儿子,承受着人们的嬉笑几十年,这嬉笑没有恶意,在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却使他们经常成为娱乐的对象。这就像老凤仙每天从地里背回来的一筐草,直到去世,肩上还有勒过的印记。
 直到孙子们成家后,人们叫半斤四两少了,开始......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6-26 16:26 评论(2)

一家人----逝者纪录之二
2006-6-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钢爷爷是一个粘缠人,慢性子,性子慢的就像电影的慢镜头,每迈出一步,都怕踩死米羊,冬天若是感冒了,稀鼻涕快要淌过“河”了,才慢悠悠的吸溜一下,看人的目光永远没有光彩,没人见过他兴奋、着急---这么说也不准确,我父亲就说过一次钢爷爷着急的事情,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可是太久了,大概能上推五十年。五十年前钢爷爷有了两个儿子,大的叫烂梨(这是后来的外号,真名字记得很文雅,但记不准确了),二的叫二胜。二生那年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因为什么被急性子的钢奶奶骂了一顿,一赌气跑出来,跑到生产队的牲口棚,躺在草料堆上呕气,我父亲晚上看牲口,就住在那里,筛草料的时候看见二胜在那里蜷缩着,就把他叫进自己屋子里,屋子里有火炕,很暖和,二胜吃了一些料豆喝了水,倒头就睡,我父亲看看半夜了,竟然没有家里人来找孩子,觉得很不像话,就悄悄来到钢爷爷家院子外面,急赤白咧喊道:钢叔,钢叔。喊了几声里面人才醒,点上了灯。
 你家孩子们都在家里吧?
 怎么了?钢奶奶在说话。
 南边有个孩子哭着跳井了,听着像二胜,我问问他在家不?
 没在家!钢爷爷答。
 紧接着就......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6-22 19:39 评论(0)

光明路五号的女孩是谁
2006-6-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
光明路五号
在树影下湿润着
青苔漫过一个女孩的快乐
连绵成夏季的绿色

橙子或者柠檬
都是需要的那种感觉
因此你可以忍受生锈的水管
正在腐烂的木板

光明路五号模糊掉
整个光明路
光明路上只有五号独享
一个夏季的生机


......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6-22 10:23 评论(0)

逝者纪录---胡同口
2006-6-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只绵羊拴在我家房后的槐树上,绵羊不是我家的。绵羊拉的粪蛋也不属于我们家。瞎二狗,爷,不知道该怎么叫更合适,但人们的确这样叫,当面带个爷字,背后就免了这个字。瞎二狗爷的额头上永远勒着一根黑布条,如果没有这根布条,他的右眼皮就会耷拉下来,眼睛就真的瞎了,左眼没有必要勒布条了,因为没有一丁点视线了。羊是他的,羊拉的粪也是他的,每次都用一个很小的铲子敛走,在村子里,我只见过他有这样小的一个铲子,柄很长,弯的,不用弯腰太低。记不清他是哪年死的了,只记住了他恐怖的眼睛,和脸上的红润的笑。
 瞎二狗爷死了以后,他的地盘被高存粮占了。高存粮放的养很多,大概有百十只吧。高存粮一辈子没娶媳妇,也不喜欢搭理人,一对三角眼只看自己的羊,别人不跟他说话,他就当没看见你。极少有人进过他的家门,据说他非常节俭,墙上糊的报纸还是七十年代的,被子黑乎乎的,一天两顿饭,饭锅基本不用刷,灶里添把火冒阵烟一个人的饭就好了。晚上把羊赶进圈里也不点灯,高兴的时候到胡同口坐坐,听别人说笑话、摆古,不高兴就一个人迷着了。都说他三年不知肉味,说的都很确实,据说买过一回香肠,吃了还拉肚子。人们没见过他买什么东西,羊......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6-22 10:22 评论(0)

广场上的泼皮
2006-6-7 星期三(Wednesday) 小雨

夕阳西下
小妞们都被迫归巢
游荡在大街上的人们向广场散步
草皮在城市的头顶上
继续绿着
十只小狗在里面撒尿
巨大的灯柱高高在上如同花洒
清洗着仰望者的阴部
和他们苍白的面孔
这些人是幸运的因为此时
我没有站在上面
也没有下雨
我已经不能爬那么高了
之后也没有谁能爬上去并保证不会先尿了裤子
岁月依次递减着
黄昏下那还有英雄

长叹一声
关灯吧
门店的灯
广场的灯
住宅楼的灯
街边的灯
华澳酒店的灯
胜利饺子馆的灯
眼镜片上的灯
新纽扣上的灯
油亮的头顶上的灯
广告灯箱的灯
自动提款机的灯
手电筒的灯
有人听见那一声长叹
把灯绳拉断了

......
# posted by 红缨枪A @ 2006-06-07 19:22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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