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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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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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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路235号……”弱水一面透过伞边零落滴下的水珠注意着街边的门牌号码,一面留神的脚下泥泞的路面处处可见的水洼。这已经是一片她不再熟悉的土地,这也是那片曾经生她养她十几年的故土。近十年的远离,一切早都已经物是人非。无论是这街边似曾相识的烟烟柳色,还是身边默然流淌百年的弯子河。可是弱水此刻却压抑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昨天刚刚下了飞机,还没有来得及倒过时差,便立即赶来班主任的家里参加中学同学的聚会。从那片孤独的大陆归来,弱水的心已经变成了空的壳,此刻的她太需要呼吸的人的气息,呼吸到旧的温暖的回忆。如果这如潮的旧事伴着时间的打磨会在片刻如大浪肆无忌惮的涌出,瞬间占据她的心灵,充实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一刹那之间可以重新舒展她的肢体,灵魂重新生长起来。 昨天电话里的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碰巧中学同学明天会到班主任家里聚一聚,弱水要是过去,可以见到很多人,于是留下了班主任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一片弱水不太熟悉的街区,几乎到了郊外,周围的房子陈旧,有的几乎是残破。昨夜的一场大雨,让路面泥泞不堪越发的难走,而且房屋的门牌号码零零落落全然没有规律,似乎被雨水也能冲刷的模糊不清了。已经兜兜转转20分钟有余还不见的弱水实在有几分灰心,于是拨通了电话号码:“喂,是楚老师家么?我是……”“你是蒋弱水吧,我是矢石。听说你昨天回来了,欢迎。找不着地方么?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这就是谭矢石,弱水的班长。办事利落干练,说话简洁切题。热情但永远是有度的。 不出十分钟,谭矢石瘦瘦高高的身影出现在弱水的视线里。快十年过去了,谭矢石依然没有太多变化,岁月在谭矢石眼角边微微刻下了些痕迹,沧桑而成熟。“走吧,同学们大多数都到了。”谭矢石伸过伞来,示意同行。弱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接受了。对于伞下同行的谭矢石,弱水心里一直都有着一种距离感。谭矢石与她,似乎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谭矢石成绩斐然,社会活动也很出色,从班长到团委书记到学生会主席,已至于到人大学公共关系,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而弱水虽然成绩也是拔尖,但永远是安静低调,绝不涉足与社会活动的人。高考后去了南方一所大学读理科,更是少了联系。她认同谭矢石的优秀能干,甚至觉得他一路青云有些太过心计雕琢,这让她隐隐约约感到一些不安全。更多的是她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谭矢石的高傲冷漠,对她的高傲和冷漠。偶尔意识到谭矢石看她时候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是冰冷的。对于这块永远打上强悍标记的冰冷玉石,弱水往往有着一种敬而远之的冲动。可是都已经快要10年过去了,还是让这不好的想法化去吧。弱水主动打破了沉默:“楚老师家怎么搬到这里来了,原来不是住区政府家属院么?”“恩。她搬到这里来有3年了。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你去了就知道了。”见蒋弱水主动打破了沉默,谭矢石一贯冷漠的表情在朦胧的雨丝背后居然有几分松动和缓和。“这里,走路要小心。注意水洼。这片地区低洼下水不好,雨天经常会把一些下水道甚至废弃的井口打开,积水的时候就很难看出来。”“恩”弱水被矢石扶着跳过一片大的水洼。“就这里,我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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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43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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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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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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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很长、昏暗几乎是黑色的,而透着潮湿的气息。这让蒋弱水脑海里一下闪现了不太愉快的回忆。6岁的弱水被一帮大孩子欺负,被骗关到一间小黑屋里。小弱水一直记得那个领头的坏孩子关上门前看她的冰冷的眼睛。小弱水在声嘶力竭哭了几个小时后,累了倦了睡了。不知道什么被大人抱了出来,但是从此也怕了一个人过夜,怕了这种黑色潮湿的气味。 进了屋,屋里不小,容纳二三十也不觉的太过拥挤。果然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到了,或立或坐的三两一群,低声安静的交谈着。弱水不由得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莫非这么快所有人都成就了成人的矜持了么。陆续与相熟的洁、慧打了招呼、拥抱过后,弱水才恍然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抬眼,角落里是戴墨。还是不修边幅的头发,不修边幅的鞋子。想想中学做同桌的时候,弱水常常笑他把整个小城的灰尘都落在他的鞋面上了,戴墨仍是我行我素。戴墨的衬衫一如既往的清爽,脸上带着几许熟悉的悲哀的表情。弱水了然,既然人生悲哀的事情十之八九,又何必隐藏? 弱水走向戴墨,正要开口招呼,那头里间突然一群人拥着楚老师走了出来。“你们来看,你们来看,他们这简直是胡说!”在蒋弱水的印象里,楚老师一贯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原来当班主任的时候,虽然30多岁,依然风姿可人,性格张扬激烈,事业心强,喜欢和人竞争。可是眼前出现的老妇却让弱水着实吃了一惊,鬓角的白发难掩岁月的痕迹,两眼依稀含着泪,步履蹒跚,在几个同学的搀扶下手里捧着一台旧的VCD。“来来,你们帮我把这个装起来,你们来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在乱讲。”几个小伙子对视后却依然拗不过楚老师只好依言行动。楚老师依然象当年一样在一边指指点点“张峰,你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弱水在一旁不觉哑然,楚老师还当眼前的这些奔三十的人当年的毛头孩子么? 电视打开了,是一段小乔亚的成长录像。小乔亚是楚老师的孩子,楚老师比较晚得了孩子,疼惜的很。在送完我们高中毕业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门路把小乔亚送到国外去上学。在蒋弱水的眼里,小乔亚聪明极了,常常眨着那双大眼睛,拖着班里的同学配他玩。大约是觉得小乔亚有些太过聪明,失去了孩子应有的天真吧,所以对于小乔亚,蒋弱水不算太过喜欢。“从小乔亚7、8岁离开,到现在怕也是个小伙子了吧。”电视上的小乔亚在拖着班里的同学打乒乓,他的小脑袋才过台子一点高呢。“没准儿,台子那边也有我一分呢”蒋弱水这样想着,心情莫名的轻松了一些。一段录像过去,紧接下来,居然是一段关于国外某个中文学校的新闻调查的节目。这个学校在大批招收了一些国内的孩子上学后,却由于人手紧缺、疏于管理,导致一次严重的食物中毒,一些孩子因为抢救不及时,器官甚至脑部受到损害,一些孩子甚至丧生。电视机的屏幕上闪现的是抢救室外正在等待医治的孩子们。一个一个闪过,突然弱水看到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毫无光彩的灰色眼睛。那,那不是小乔亚么?!那曾经多么伶俐的眸子啊!耳边突然传来楚老师声嘶力竭的哭声:“他们乱讲,他们乱讲!”电视被迅速关掉了,从周围同学的陆续的讲解里,蒋弱水这才明白,原来小乔亚在那次事故中因为抢救不及时,成为那次悲惨事故中逝去的一朵灵魂。而楚老师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精神失常,她的丈夫也离她而去,她只好独自搬到这里勉强度日。中学的同学时而不时的轮换照料,可是一旦楚老师精神不太正常的时候,总是要把这段录像拿出来给大家看,希望大家告诉她这不是真的。这样已经过了整整三年!三年,三年,在这里的房子里,独自承受的失子的苦痛与幻觉!蒋弱水被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勉强压抑住的伤疤,突然由于眼前这个女人的不同原因的苦痛狠狠的撕开,震惊与同情刹那间充斥着她的血管,涌上她的心头,堵塞她的喉咙,模糊她的视线,突然间,一种似曾相识,强烈共鸣后的悲哀混着泪象洪水一样肆无忌惮的流淌在蒋弱水的脸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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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4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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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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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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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悲伤中的弱水默默躲在角落中,哀痛使她的肩头微微耸动。弱水一只手捂住嘴巴,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却感觉到了她的另一只手被一个人悄悄握住。似安慰似支持。弱水不用回头,从那个人握的角度和方式,弱水也清楚的知道,是戴墨。是戴墨,就象从前一样。弱水没有回头,她一动不动的保持这这样的姿势,在房间的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没有人会看到他们这样的牵手。没有人,就像以前一样。弱水不愿回头,她太需要这时候有个人能够握着她的手,分担她心里不为人知的痛。支持她走过去,就像从前一样。 蒋弱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被戴墨侧拥着,通过相握的那双手,弱水完完全全两的相信她此刻可以体会到戴墨心里悲哀的一分一毫,也许不同原因,但是伤痛涌动后的漩涡确是共同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此刻戴墨眼眶里泪水的温度。她更相信这一刻她与戴墨的思维都流转到了中学的那段时光。 中学的戴墨是弱水的同桌,很干净的衬衫,永远凌乱的头发,和配的乱七八糟的鞋子。戴墨能画很好的水墨画,漂亮极了,挂了客厅整整一面墙的山水。第一次去戴墨家玩的弱水给惊的目瞪口呆。“小女子有幸访仙阁”,也许只有在戴墨的面前,蒋弱水才可以表现的顽皮一些吧。所以弱水喜欢极了戴墨的名字,多好,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墨应当是个动词,就是每次画笔点在宣纸上淡淡晕开的模样。戴墨的脾气很好,对谁都透着几分亲切,谁找他帮忙都决不回绝。搞得他们的书桌前总是十分的热闹。戴墨还会细心帮弱水擦眼镜、甚至帮她把英雄钢笔表面的墨迹吸干净。让弱水一直一直忘不了的是,在雪天,弱水在操场打完雪仗后的物理课上,戴墨帮弱水暖手。那个时候,戴墨和弱水各要欲盖弥彰的将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戴墨的另一只手为弱水贡献热量。同学们分组上讲台看老师演示实验时,还要用身体挡住这样的地下行动。那个时候弱水觉得四周安静的大家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高考前那段压力巨大的日子,戴墨总是清楚的知道弱水所有的心思和苦恼。弱水知道戴墨的祖父突然的去世给戴墨带来的及其沉痛的打击,本打算去宽慰戴墨的弱水,进了灵堂之后,却自己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难语。毕业,戴墨送了弱水整整一版自己画的阿拉蕾。戴墨去了美术学院,弱水则躲进南方一所大学修理科。时而不时,总会收到戴墨的信。戴墨的文笔很好,字也漂亮,每次信里写到去哪里写生,总会随信寄来几张他画的景物书签。弱水的同屋看着眼馋,告诉他,下次一定就是每人一个。这些漂亮的书签一直呆在弱水身边,随她漂洋过海。直到,直到一次弱水收到戴墨寄来的一张荷花的特写,背后缀着戴墨俊秀的字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弱水突然犹豫了,她不知道以敏感甚至几分悲观的不那么强硬的戴墨是否能保护自己走出那个黑房子。戴墨就这样在弱水的世界里消失,消失的那么快,那么没有理由,没有任何解释。假期回家时候,弱水仍然会每次去戴墨家里看看,看看那整整一面墙上的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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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41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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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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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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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在快要毕业的时候认识了徐子诺,被他炫目的才华、坚强的性格和亲切的态度所吸引,弱水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F2的漩涡。和徐子诺一同赴美时的蒋弱水脑子里甚至幸福的规划好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以后的蓝图。在飞跃大洋的班机上,蒋弱水清楚看到徐子卿将熟睡中犹带泪痕的6岁的小弱水抱出了那个黑色的屋子,重新走进了光明。 徐子诺很快硕士毕业在冰天雪地的邻国找到了工作,而蒋弱水则留在一个华人聚众的小镇开始了F1的学生生涯。当蒋弱水发现自己在手忙脚乱的处理学业的同时,渐渐担负起所有与徐子诺的电话主动联系,她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徐子诺开始沉默,大段大段的沉默,让蒋弱水的心一点一点紧缩了起来。蒋弱水开始逼问徐子诺,当地什么时候接她去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一起生活,那怕她过去要她不要这个F1也行。徐子诺的声音平稳如常,但是还是三个字:不知道。徐子诺的态度象针一样一点一点刺激的蒋弱水的耐心。蒋弱水开始变得烦躁,她搞不清楚徐子诺愈来愈平静的态度下究竟掩藏着多大的暗流。蒋弱水开始不厌其烦的打电话,她的语言变得尖刻呛人。有时候蒋弱水觉得自己仿佛漂到了半空中,看到一个拿着电话,头发蓬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对着沉默歇斯底里,甚至有着几分不可理喻的女人,觉得她有几分可怜、可悲、可笑。蒋弱水不得不冷静下来,她像一个机警的猎豹开始搜寻所有可疑的地方。她与徐子诺共有的银行帐单、信用卡花费、电话单,甚至知道密码的徐子诺的邮箱邮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狡猾的徐子诺。蒋弱水耐心的等待着,甚至放松了自己对徐子诺的电话轰炸。终于有一天,一条可疑的信件悄然划进了信箱,疲惫的蒋弱水象饥肠辘辘的猎豹突然看到了猎物一样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突然间那个悬浮在头顶的蒋弱水觉得电脑屏幕前的那个女人有几分疯了。 蒋弱水打开邮件。10几分钟之后,目瞪口呆的蒋弱水蜷缩在地板的一角从愤怒到悲伤,从抽泣到号啕大哭,到后来的了无声息。这次的蒋弱水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觉,她切切实实的感到自己就缩在自己的躯壳里,徐子诺微笑亲切的面孔在那所黑房子打开的门外浮动着,,蒋弱水向沉默的徐子诺叫喊着,却怎么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周围潮热而明亮的光线然转瞬化作一把冰刀刺进她的胸膛,剜出她的心脏,自己的心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被切碎了。 原来徐子诺那个曾经为之倾注所有情感并愿意给予终身承诺的才华横溢的前女友,在离婚后到那个冰雪之国寻找那个当初遗失的金苹果了。 蒋弱水终于可以给徐子诺打一个平静的电话。过去的半个月之内,她没有受到徐子诺的任何email。这次她小心翼翼的,近乎温柔讨好的问:“子诺,很久没有受到你的信,你是太忙了么?”熟悉的沉默,过了好久,电话那头传来徐子诺的声音:“你的事我怎么管?”“子诺,我的事,你不管,是不愿care了么?”浅浅的一句恩,“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蒋弱水放下电话,注视着自己依然紧握在话筒上的冰冷的手,突然听到那堂物理课上自己通通的心跳声。 办完了所有改办的手续,蒋弱水孤身一人坐在夜航的班机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月牙轻轻划开云海的一角,宛然那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蒋弱水突然觉得,那个抱着小弱水走出小屋的人未必就是需要像太阳那般光辉的人,自己在小屋里呆了太久,这样只怕伤了自己的眼睛。“象这样的月光,就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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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41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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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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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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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好”弱水喃喃道。她发觉自己停止了哭泣,但是身边的戴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弱水心里一惊,这次她绝不能再放手了。 蒋弱水在人群中用目光梳理着戴墨的身影,那个不高,老是半低着头有着凌乱头发的背影。在房后的小菜园里,弱水找到了戴墨。“你在这儿。”“我,是啊,出来透透气,刚才我看你很难过,所以……”,“恩。你也很难过。”“……,恩,方萌前些日子结婚了。”“方萌,她结婚了?” 蒋弱水的眼前出现她第一次和徐子诺去火车站接戴墨来南方玩时,戴墨身边那个圆润甜美的女孩子,她就是方萌。戴墨真正开始也是唯一拥有的一次爱情。去接戴墨的弱水为戴墨是真的开心的,方萌是个及其伶俐可人的女孩子,懂的体贴关心人。弱水热情的招待他们还安排方萌在自己的宿舍休息,其间还拿出一些戴墨当初寄给她和宿舍姐妹一些写生书签来夸奖戴墨的才气。无意中,弱水指天发誓,是无意中,她忘记收起那个荷花的照片,偏偏被方萌自己翻到了。一秒钟的尴尬之后,弱水连忙说:“看看戴墨确实有才气,这个照片和这诗经里的句子果然应情应景。”方萌看了弱水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年以后的电话中,弱水得知,方萌毕业以后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小城,半年以后以自己身患疾病,不愿拖累戴墨为由分手了。很快又与身边一位同事确定了恋爱关系。痛苦万分的戴墨玩命加班,不顾父母的反对,把转来的余钱全部用于几次探望方萌意图劝她回心转意。听着电话里戴墨痛苦的声音:“她生病,我不在乎,我可以照顾她。如果她觉得生病会拖累我,那别的男孩子不是更不会要她么”,弱水难过极了。她觉得脑海里老是有那个荷花照片在闪烁。可是她打算只要不被问起,永远都不会向戴墨提起这件事情。 而现在的方萌结婚了?!弱水在震惊之余,藏在心里几年的秘密终于脱口而出。听完弱水讲述的戴墨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是距离,还有父母的压力。她的父母盼她留在身边,而我的父母希望我去南方的大城市工作。所以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戴墨沉默了几许,摇了摇头。望着眼前戴墨,弱水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话涌在胸口:“戴墨,你的伤痛,我太了解,太了解。距离,可怕得距离。距离让我们得亲情爱情变得可望而不可及,让我们得家庭变得支离破碎,让我们的情感变得残破不堪。可是,戴墨,现在,我,弱水,我回来了,就在你的身边。我还是原来的那个弱水,那个坐在你身边,愿意陪着你,听你所有的烦恼忧伤快乐感怀的弱水。”“我得走了,还要去一个社区给那里的孩子们教画画,他们需要一个义务老师。”依然是戴墨,那个从前的戴墨,那个谁都不会拒绝的戴墨。弱水的心里突然觉得一丝温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教小孩子画画我还是可以胜任得。”戴墨回头看着弱水,点了点头。 告别了所有同学,蒋弱水率先走在长长的甬道了。星点的夜色透过,弱水的步履竟有几分轻快。雨越来越大了,听着身后青砖地面上传来的戴墨的脚步声。弱水突然觉得在这昏暗甬道的劲头闪烁出自己生活一丝光亮,连着雨声脚步声也变得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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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4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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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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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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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弱水轻轻的越过眼前一片水洼,正要打算回头提醒身后视力不太好的戴墨,突然听到一身低呼,和水花溅开的声音,一回头戴墨不见了踪影!水洼边是戴墨滑倒的痕迹。难道这片水洼是废井?!弱水的呼吸突然变得紧促起来,“戴墨!戴墨!”蒋弱水开始变得声嘶力竭。她不会水,据她所知,中学时候的戴墨也不会水!她趴在水洼向下伸出胳膊,企图捞住落水挣扎中的戴墨的可能伸出的胳膊。可是空空的,什么都捞不到。蒋弱水的头嗡的一下大了,喊出戴墨的声音俨然已经是哭腔。她发了疯跑到路面折下一根比较粗壮的柳干,再次伸下水洼,依然没有任何触动,这井比她相象的还要深!蒋弱水的思维已经完全空白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哭喊了多久,透过眼前的泥泞的视线,出现了谭矢石那错愕的面庞:“戴墨在下面,在下面!矢石,你一定,一定要把他救上来!”“赶快报警!”谭矢石一面指挥,一边开始脱掉外套…… 半分钟,一分钟,一分半钟,突然变得安静的蒋弱水,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所有的时间对她来说象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突然一个人头冒了出来,不是戴墨,是矢石。谭矢石深呼一口气又再次消失在了水中。 一次、两次、三次、随着谭矢石一次一次的冒出,蒋弱水开始觉得戴墨的生命连同自己生命中那刚刚燃起的火花一点一点在指缝间消逝。当谭矢石第五次冒出水面向一旁瘫坐在同学怀中的蒋弱水沉重的摇了摇头时,蒋弱水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如果隧道一般突然闭合起来,她的生活、她的刚刚燃起的希望一并在着黑色的水洼里幻灭,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分崩离析,悄然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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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39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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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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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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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谭矢石坐在弯子河的青桥上默默的抽着烟。他派去又一批的人已经开始四处寻找戴墨。对于谭矢石来说,这实在是让他太过疲惫太过惊心动魄的一天了,但此刻的他却无法入睡。 从张峰那里得知已经孤身一人回国的蒋弱水要来看望班主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加快了一点速度。在谭矢石的眼里,蒋弱水是特别的,她虽然不是非常漂亮,但是不算非常大的眼睛闪烁的灵动和聪颖让他觉得蒋弱水的与众不同。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主动接近过蒋弱水,甚至看到蒋弱水的眼神依旧是平常的冷冰冰的。他是班长,他优秀有才干。可是当他发现蒋弱水能在戴墨的身边笑得那么自如,可是在自己的身边却总是拘谨的笑不出时,他可是有点嫉妒那个对谁都和和气气在他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戴墨了。于是他开始更多参加社会活动、搞竞选,成为团委书记,学生会主席,甚至办了一批颇为精彩的活动。他以为更加炫目的他会使得弱水主动出现在他的视野了,可是他依然没有看到弱水对他的敬而远之消失几分。随着他背上人大,弱水南去,更是了无音信。 可是这次,弱水回来了,而且是一个人,谭矢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以往的矜持,对弱水说点什么。说点什么那,谭矢石不知道。在楚老师家接到电话时,他居然一下就听出来近十年未谋面的蒋弱水的声音。在去接蒋弱水同行的路上,蒋弱水主动打破僵局说话,居然让他莫名激动了几分。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在弱水碰到戴墨时突然一下都不对劲儿了。他注意到流泪的弱水一只手居然和戴墨紧紧相握,那一刻他居然忘记了作为老班长应该去安慰痛哭的楚老师,眼光去紧紧锁着在人群中寻找戴墨的弱水的身影,直到他们一同和同学告别离开。那时候他突然觉得他该放弃了,这么多年。为了一个从来没有表白的情感?可是他明明又听到外面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那是蒋弱水!一定出事儿了!当他带着一群人赶到那里,他瞠目结舌的发现,在他眼里一贯干净娇小的蒋弱水居然浑身泥浆,在大雨里趴在一片浑浊的水洼边,胳膊整个浸入水中拼命的捞着什么!当蒋弱水抬起被错愕和惊恐侵袭的几乎变了面孔声嘶力竭要求他救起戴墨时,水性并非很好的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次,两次,三次……当他第五次冒上水面后,看到星点的光芒在蒋弱水的眼里消失后,他觉得万分对不住眼前的这个女人,万分对不住戴墨,他还不到30岁! 谭矢石没有告诉蒋弱水,不,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他最后一次快要接近水面时,恍惚中,他觉得井壁一段有不甚清楚的侧道,那里水流很快。似乎在他快要耗尽氧气的模糊的意识里,那侧道里还远远传来了划水声?“不,不可能,我不可能听到,也许连同那通道也是我的幻觉?”谭矢石对自己说:“我是尽了全力去救戴墨的,尽了我的全力!” “但是也许戴墨在向上探去的过程中,误入了侧道。那个侧道与离那里很近的弯子河,水流速度很快,也许……”谭矢石突然站起来,扔掉烟蒂,一个人,向弯子河的下游走去...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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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27 10:38 评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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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11
星期二(Tuesday)
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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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al episode of FRIENDS to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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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该拒绝我 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著 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於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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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7-11 11:24 评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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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sy wee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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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而充实的一周。 上个周末,有一个新家了。初见时候,卧室觉得小的可怜,但是厨房却是非常的beautiful,看来不得不重拾丢弃了快要半年的厨艺,不然似乎对不起这么好的厨房和刚刚从国内带回来的铁锅。搬家的时候,居然把自己的几件家具都fit到了卧室了。天可见怜。我的房间有一个落地门,外面倒是有一个很宽阔的阳台。昨天买了一株百合,一株不知名的小花,还有一盆新鲜的香菜放在阳台上。去网上恶补了一下栽培注意事项。现在很好,拨开百叶窗,就有美丽的颜色点缀在眼里了。 周二的时候去考驾照。好事多磨?上次到了办公室,才发现预约的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悻悻而归。这次,进门登记,一个officer说我需要你的I-20。??拿着预约单上的指示: passport or INS document,既然是or,当然要据理力争到底,officer大约也觉得理亏,说让我回去取还是可以回来继续考试。Ok,出门,心急之下,Antonio启动倒车就和别人的车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说是忙中出错,还好没有大碍,一点都不错。等到一切文件搞定,一脸委屈的对准考官说为了这个驾照我都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很怀疑这句话在officer那里得到了成功的误解和同情,驾驶考试挺顺利,唯一一个被扣掉4点的地方(30分会fail)是三点turn倒车时候只看了一边。其实自己是根本不记得了,不过既然congratulation已经从眼前这位extra extra extra large lady可爱的蹦出,我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考试结束向教练Antonio汇报才知道,我们考试被扣掉了同样的四分,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终于成为licensed driver在美国的生活也算是revolutionary的一步吧,至少以后去什么地方可以自己租车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第二步,买车…… 周三,EMBC的paper被accept了,review的反映还不错。Typo总是免不了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整的写英文文章?!纽约纽约,难道要让我第四次见到你么?晚上Miami成功得了NBA总冠军,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由于比分接近,过于紧张,居然没有意识倒比赛已经结束了,愣了半天神。今天的Florida篮球真是火极了,从NCAA Gator创造历史,到Miami捧到冠军奖杯,真怀疑今年homecoming是不是主角应该变成篮球队才是? 周六,陪着Ayse去所有的家具商店,Sofa, dinning table, 想象fit到新house的样子,悠然升起女主人的幸福感。Girls can never be tired of shopping!Ayse的老公太忙,能陪她一起去看看为他们house添置的家具,大约可以分担很多她孤独支撑的感觉吧。如果我有一个家,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同样的理解。好心总该有好报… 今天终于见到Faye了,四年的同一个宿舍,四年的分别,结束在这件小小的apartment里。6月6日,她刚刚结婚,与男友相恋8年,踏上红地毯的她,看起来美极了。一起去lake Alice一起去mall, 时间过得太快,车门关闭将要远去的一刻,我又看到她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下意识的躲开。不知道下次,又会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是summer A break的第一天,我的新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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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6-26 10:54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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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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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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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半,却在实验室里面困得颠三倒四。时差,时差,折磨的我往往中午一挨上床便迅速如溺水一样不知所终。一睁眼睛就是凌晨2点半这个不尴不尬得数字。晚饭算是睡过去了,全当是肠胃减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细胞却一点一点得开始跃跃欲试。我知道这个晚上一定是要睁眼看到晨曦了。窗外雨下得很大,卷着风在房间得缝隙里呼啸着。Alberto,今年得飓风来得真早,这才是六月初。据说去年预备好得飓风名称都用了一个遍,甚至接上了alpha, belta这些连备用级别都算不上得名字。不知今年,更著风和雨?昨天学校因为飓风close了一天,看看窗外得阵势怕是今天close也是有可能得。 来飓风总是很糟糕的事情,通常的无线网络没有信号,自己的modem又出了问题,电话卡说道一半就没有了钱,没有网络又续不上。没有一分钟是幸福的?只好一个人在憋在屋里生气。看着四周,樊笼,那么我就是困兽? 5点半实在忍无可忍,起来洗澡、laundry、做饭、收拾房间,太阳一点点露了脸,居然晴了,温度一下就升了上去。按计划来说,老板今天应该是出差,可是为了修好modem,只好去一趟实验室了。出门九点半。地面仍然是湿的,积水缓缓的流淌,反射白白的日光。 实验室check email,一个师弟发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的一位同学前两天去世了,大家还是要保重。突然就这样愣住了,应该是20多岁的年轻人,身体或者是意外?无论如何,如此年轻夭亡,实在是可惜。Bbs上一大堆悼念的文章,记述着还在昨天的活生生的事实,今天冰冷的生命。这个师弟是溺水的,皮划艇被什么东西意外划开,落水以后被水下的铁丝网卡住。岸边100米外是两位不会游泳的同学,眼睁睁看着他沉下去。整整一夜,水覆没冷却了这条鲜货的生命。那么轻而易举、那么残忍无情。不知是在哪里看到,或者印象中偶得,或者是想象,落入水里得他,在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得时候,应该能够看到水面外那轮惨白的日头,慢慢去了所有的意识。希望他不是痛苦的。据看到他遗体的同学说,他的表情是安详的。这是最后的一点慰籍。为着年轻生病的离去,实在不愿意用沉重的字眼。他去的安详,最好快乐的坐上投胎火车,重新开始。 从上午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一直坐在电脑前面发呆。好象魂魄生生被这个消息带走了几分。谁都无法预言意外,这样如笔墨划过,勾销了一个生命。风雨无情,短暂的,或许只有几秒钟。我们可能每分每秒都可能在面对这几秒钟吧。从上海到东京,起飞1个小时以后,Boeing 747剧烈的晃动着,如风波中不羁的纸船,空服人员终止服务,全部蹲下,其中的一个神情紧张的和pilot通话。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个瞬间紧紧的盯着空服的表情。机舱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一种莫名的惶恐颠簸着在这静默里蔓延。很快,只有几秒钟。静默与我们擦肩而过。 回到地面,一切重新变得熙熙攘攘,仿佛生活轻轻一按reset。遗忘了那静默,若不是今天的这个消息。只是祈祷他在失去意识的片刻,内心是安详平静的。没有苦痛,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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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single_rain @ 2006-06-15 03:16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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