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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 我睡到天黑才勉强醒来,却不知是第几个天黑 太疲倦,这疲倦起初还毯子般柔软,后来就越来越沉重,变成浇注在骨头里的铁 我试了很多次想要爬起来,却只是梦见一道雪白的瀑布 它把我逼迫到水的最深处,就像是盛开的花回归种子,时间退到恒星诞生之前 那时候,你穿过人群挤到玻璃窗前,光照亮了你血迹斑驳的脸 我听见自己在哭喊:停下来,请停下来! 雪还在下,我坐在吱嘎作响的木地板上穿袜子,抱着腿回想缅因州的汽车旅店 那里的咖啡散发着醋的酸味,毯子上有烟头烧穿的洞 ----我不喜欢别人的痕迹,我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雪一直没停 积雪早已将零散的房舍围困,我套上靴子一路跋涉,去取塞满了信箱的报纸 天幕靛青,瓷器般坚固而润泽,雪也因此青得发紫 我却只能踏穿这完美的光影起伏,为了和世界保持最后的联系 ----这多无奈,我不喜欢任何人的痕迹 报纸以记录湮没我们的存在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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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10-02-09 10:5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8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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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深处:二十世纪小说中的克里特神话 小说界(2010:1) 一九零零年四月的克里特岛,英国考古学家阿瑟•伊文思 (Arthur Evans)向泰晤士报发去电报和一系列文章,骄傲地宣扬他的发现:米诺斯,伟大的立法者和帝国缔造者,并不只是神话人物!就在这里,代达罗斯建造了迷宫,牛头怪的巢穴!就在这里,披挂起父亲打制的翅膀,伊卡洛斯一飞冲天,横跨波涛汹涌的爱琴海!在此之前,海因里希•施李曼(Heinrich Schliemann)于一八七六年发现了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之墓;一八八六年,费得里克•哈尔贝尔(Federico Halbherr)穿行于克里特法院的废墟,欧洲历史上最早的法典从此重现天日;考古学家们锲而不舍的探索终于在世纪交替之际收获了更为辉煌的成果,伊文思有幸成为现代世界的忒修斯,克诺索斯城里,他推开了米诺斯宫殿的大门,他踏入了代达罗斯的迷宫。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他的发现而激动—光阴荏苒,岁月蹉跎,远去的历史化作传奇,传奇又披上了神话的重重迷雾—设想一下,当神话煞那间还原成历史,曾经的活色生香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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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10-02-07 08:29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55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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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日 雪怎么还没化尽呀,牛嚼的枯草又冷又湿, 嚼着枯草的牛全都低着头, 它们的眼珠一团漆黑,这是动物的特征, 看起来却异常深邃,其中蕴含的悲哀,人类无法体会。 年迈的牧师跛着脚,他经过的牛嚼着枯草, 他爬上小山丘,为了更换公告牌上布道的标题。 他必须蹲下身子才能抠下那些字母, 旧风衣的下摆摩挲着雪、枯草、或许还有牛的唾液。 没有人料到那场雪会突袭南方, 虽然天气已经转晴,转暖,雪却总也不能化尽。 为什么那无辜的注定要受难,罪孽深重的也要受难? 没有人知道他腿上的伤从何而来, 就连他都早已忘记。他偶尔会在镜子前脱下裤子, 抖一抖腐肉上太过丰盛的蛆,刮一刮已经发黑的骨头。 那些碎屑都落在他掌心,他必须拼出布道的标题。 可总有那么一个瞬间,该抹去的都已抹去, 最可怕的空白漫出公告牌,淹没他,也撑满那些牛的眼。 然后----这也许更为可怕----世界继续旋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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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10-01-19 10:2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22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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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 太冷了 你不可能再长大 来看呀,这些被水淹没的树枝 来水里看,别去管雪还要下多久 背着橘黄色的猫,跳下来,从三层楼的窗口 赶在雪花落地之前,看啊,看整座城市变成水的池 人都死光了,悄无声息地,只剩下头发缠绕着树枝 你的眼珠自顾自地游走,舒展开美丽的触须 它们,是一对再也不会重逢的鱼 把手给我,欢迎来到我的城池 你从不曾被爱过 小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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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10-01-15 10:5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4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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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之契约者 回荡在空房间里的咚咚声,来自敲打砧板的菜刀。 他喜欢生的土豆片,喜欢那种适度的坚硬, 和微微的甜。他喜欢土豆酿成的伏特加, 在冷藏室里放多久都不会结冰,握着酒瓶摇晃 能看见透明液体里近乎于晶体的细丝纠结着盘旋。 时间是停不下来的河流吗,或者,被随手打翻的酒? 他想在其中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倒影而已。 比方说,他曾经喜欢过的、骨瘦如柴的红发女人。 她灌了太多伏特加,肚子胀得像地狱里的鬼。 他把她压在身下,知道她会吐,却没想到喷泉下面的塑像, 如此地美,又如此地冷。他脱下衬衣裹她, 他们躺在空房间里,透过敞开的窗眺望星空。 她变成了孩子,似乎是因为衣服太大。他看不太清。 他好想和她一起慢慢消失,回到出生前, 也回到那个死后的世界。星星的碎屑落在脸上, 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逃脱。他吃生土豆, 接下来他还要吃煮熟的、撒了盐的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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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10-01-09 14:0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0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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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在这里:http://www.douban.com/subject/4133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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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09-12-13 12:0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3 | 浏览:44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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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纪> -----------------上帝能否创造出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 能相信吗,叶子早就开始落了, 落了一整个夏天,远比今夜的这场雨漫长。 树丛茂盛,怀抱着不易察觉的衰亡。 雨是件衣裳,却让人无法感到温暖, 披着它,街灯忽明忽暗,呼应于过客的咳嗽。 野鸭都已沉睡,池塘漂浮在现实 和它们的梦境之间。池塘里生长出倒影, 这是怎样的幻觉,倒影真的变成了街灯和树丛, 光阴却耗尽了他自己,擦肩而过时, 用成千上万的雨丝,它的手指, 堵住我的唇,堵住那就要被倾吐的秘密。 我想说:我住在世界的背面, 是独一无二的奇异植株。 阳光比霜冻更为冷酷,水分只会带来干枯。 我习惯于裹着沉重晦暗的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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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09-09-03 09:5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7 | 浏览:95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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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斜阳 身为父亲的儿子,我恭顺却绝不服从。一旦抉择与父亲相左,没有人能够说服或支配我,即便是父亲都无意于为我浪费时间,他宁可看我犯错、吃苦、撞了南墙后抹一把头上的血咬牙再撞。他不愿带我从军,甚至以绝无仅有的耐心向十二岁的我解释。那时,我领着弟弟躺在屋后的斜坡上看太阳落山,弟弟抓着我的衣角打瞌睡,我伸手挡在眼前,看指缝间一片通红,就连指节处突出的骨头都变得红而透明。红终于暗下去的时候,我却并没有觉得冷,因为父亲来了。 他坐在我身边,抱起弟弟,我挪动身子,紧紧挨着他。他腰间的佩剑又冷又重,如果我要贴近父亲,就得推开那把剑,然而,我选择了用额头去抵着剑鞘,金属的冷和我的体温悄无声息地逼近平衡。父亲沉默着,我能感觉到他那笼罩着我、几乎称得上悲伤的炽热目光。他叹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我,或者说,比我更像我自己。” 几个月后,偷跑去军营的我惹得父亲勃然大怒。张宪不能理解父亲的过激反应,我却明白得很:父亲也算是少年得志的人,这一路即便有人压制、却从没人真正忤逆他的心意,他是所向披靡的叛逆者,热衷于越级上书或是抗命不尊;然而,他深思熟虑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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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09-06-05 15:2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5 | 浏览:932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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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牺牲 父亲被解除兵权后,王贵张宪接管了岳家军。他们看着我一路长大,尤其是张宪。十二岁那年,我偷跑到父亲的军营,挨了一顿打,然后,被送去张宪那里。只有张宪才能妥善处理那些让父亲手足无措的杂务,显然,我的出现仿佛又一根枝条生长在节外,打乱了父亲胸中的成竹。父亲曾经是个非常简单的人,这样的性格解释起来也很简单:战乱之年,每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幸存。父亲根本无暇思考其他,他凭着求生的本能,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赢得每一场战斗,并以此积攒实力和声名,只有这些才能得到朝廷的承认,而朝廷的承认,意味着装备、补给、更有利于生存的起码条件。 所以,他无法理解我在被质问时给出的荒唐答复。“为什么要从军?”“我不知怎样才能活下去。”十二岁时,一旦想到未来的漫漫岁月我就恐惧得发狂,既然已经坠入时间的黑洞,我无法承受更为持久的煎熬,只能渴望头颅破碎的那一刻。我想要成为军中猛将,豁达地解脱我的敌人,也把自己全然奉献给命运,来吧,来收割吧! 面对父亲的愤怒,张宪总是为我说情的那个人。父亲说留个孩子在军营里算什么,要赶我回家,张宪拦住了他:“云儿与我们不同,我们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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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09-05-24 06:47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 | 浏览:67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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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 恍然入世,如水之不得不流, 不知何故来,也不知来自何处; 恍然出世,如风之不得不起, 吹过这漠地,终不知往何方去。 欧玛尔·海亚姆--《波斯绝句》 覆巢 午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我去寺后的林子里解手,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骑在树枝上,手里捧着一只比他的脑袋还大的鸟巢。我远远打量他,他也发现了我,警觉地抱紧鸟巢,雨水中,他细瘦的手臂泛着淡淡的青。我沉默不语,既不走近,也不转身离开。他渐渐忘了我的存在,把身子斜倚在树干上,用指头拈起一枚白底黑斑的鸟蛋放到眼前,对着光,眯起眼看,那一刻,稚嫩的额头上忽然浮现出古怪的皱纹,然后,他笑着松手,那枚鸟蛋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漫天虚蒙的雨丝里,白底和黑斑缓慢地向下移动,最终,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一些细碎的粉末。“没有鸟了!”那孩子尖着嗓子冲我嚷。我觉得这孩子像是有点疯,心里却生不出厌烦乃至怜惜,于是点头应和:“没有了,挺好。” 回到寺里时,父亲还在听住持讲经,我很钦佩他总是正襟危坐,根本不打瞌睡。可我连临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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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湛舸 发表于 2009-03-15 08:4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90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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