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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琐思随一
2009-6-5
星期五(Friday)
晴 |
说实话，见蔷薇花开，不想起蔷薇，那是绝无可能的事，这跟对方是女子，是美女，是才女之类的，统统无关。
今年花还没开的时候，她就同我说，要来桃江，我也觉着是好主意，她还说了个时间，三月，不过我提示，三月太凉，除了取暖外，估计我们不会有更好的爱好。事实证明了我的英明，今年春天果然冷得古怪，连桃花，也是直至四月才慢慢开起来的，而其时，我还很没风度地套了很多衣裳。
不过还有个事实，没到三月我就被“返岗”的一声命令弄到了资水河畔，做起了灵魂方面的研究工作。这是蔷薇又一次失去我音讯的原因。她断没想到，我最终没有陪成她，只是因为已经去了离家五十公里的地方，受命和一群孩子论古说今。
四月（农历）的时候，蔷薇开起来了，这里我是越过桃花梨花李花等，直接过来的。守门的符老头说，今年闰五月，所以天暖得迟，花开得晚；我想想，果然，但又觉得古怪，怎么菜花会开那么长时间，所到之处，好象总能遇上那些十字花科的东西，黄灿灿，亮晃晃，使我一时想起葛朗台，一时念起 “儿童急走扑蝴蝶”里的蝴蝶，当然，又一次事实证明，所谓蝴蝶，仅仅存在于昨日的黄花，或者那些古老的传说。
说起梁祝，象蔷薇那样的女子，喜的就是越剧昆曲，青衣小生，柔婉多情，顾盼生姿；这种爱好，在她的群里满地皆是。不过我不是，原因比较简单，可能年岁的缘故，我已开始迟缓、拖拉、故作深沉，竟是京剧的样子了；只是京剧里也有青衣小生，柔婉多情，这下真令我的解释不知所云。
要是蔷薇，决不会犯这样简陋的错误。某天在她的blog上看了金瓶梅，奸夫淫妇的一家子，难为她研究剖析了那么多，还那么深；她总是勤于这方面（这句话很容易理解出两种意思），一会儿红楼梦，一会儿源氏物语，一会儿偷情，一会儿通奸未遂，再不然换成身边的某某某某，不把他们剥出层皮来，是很难罢休的。
因此看到她回忆杨铮的文章，很是感叹她的想象，她怎么就能想出那么个粗人，喜欢甚至爱上过那么多女子？而我的记忆里，关于老杨的情事，似乎只有两件，一是老杨南下是为着某薇，一是爱生活爱某某；除此外，老杨就是老粗，连曾传数口的“江上数燕子”，也是被活活逼出来的。但她，居然连轻描都省不得就绕过了第一桩径直进入起自编的野史。
由此我得出，这个人的文章是随心的。她要是高兴，其便是风情万种；她要是不高兴，大可把其阉割成司马迁。
但我对老杨的那次南下颇有兴趣，并窃以为其研究意义绝不下于那个叫西门什么庆的，西门什么庆有为某个女子从黑龙江跑到广东么？没有；西门什么庆有为某个女子写过厚厚一摞情诗么？没有；西门什么庆有叫个某个女子“我的某薇”么？更加没有（他好象只会心肝肉肉地乱叫，实在没有创意）。真是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相信老杨听了，一定也会唏嘘两下，不过第三下还未开始，应该就被某饮或某宋打断了。
回忆不是特长，只是本能。给学生上第一节课时说：所有事物之于你们，只有两种，一是已经拥有，一是尚未拥有；我并没将真相告诉他们，一是已然失去，一是终将失去。悲观止于我，便已经足够。不过象蔷薇这样的女子，似乎也是适合回忆的，虽然伊一身的明亮明快明净，可明净，比如玉，擦拭似乎也能体现出美与诱惑来。
最后伊与老杨有点不了了之。的确，要那样的美女，去容忍拖鞋来见的大汉，即使三千里，五千里，又如何呢？迎面的海风习习，脚底的沙滩细细，天时地利，终是抵不过人散曲终。此后某薇又扬言爱上我，嗯，姑且信信这个双性恋者，她的作剧，总是为着让你分不出善恶。
资水蔷薇花大盛的时候，我在五十公里上往返，远远近近的白，晃动的晶莹或泪，比喻是初夏的雪，戏谑为窦娥的冤。但我们就错过了，无论现实还是网络。原以为她该问问：“四月开什么样的花？”，而我略作深沉后答：蔷薇、金银、月季、石榴、兰花、菜花……当然还有顾城的“姑娘一枝花，什么花，没钱花”；她该再做做陶醉状：花香未及人语。
可惜了——这触目皆是的明净，兼了草长莺飞、落英缤纷的季节，古人说的 “百啭无人能解”——如今也只能可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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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9-06-05 22:49 评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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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不起来的石头
前因和后果一样，最终要被混淆。就如肉欲与爱情，流来流去，总会成为一条河。你穿越海洋，仅为着这滴水。如果追寻只是上升或下降，那么眼泪和云朵，都不外形同虚设。因此你深知，一切光明，皆来自自燃。
期望不会与失望等比。语言所能描摩的，由表及里，不过是客观，以及实在。跨越存在的失望，与语言是难以企及的，一种对峙，如果更加上无限的弥补，便可称之为：爱。
爱仅仅是种距离，此岸到彼岸。偶尔会涉及幸福。
孤独是人的本源。可以时，找个人，在十偃陪你，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今生我把酒奉陪；若不可以，再找样东西来，声色犬马，华服夜行。倒出了影子的水盆。有人哭：占有不占有？
不要忏悔，如果不是对着虚无，仅仅是曾经历过的，牵手或拂袖。一个人的悔恨起于记忆，而罪过，却源于将来。你无需为未知内疚。
一株苹果树的花，从来不替它的苹果承担与忧伤。
更深处的，不是死亡，是死亡所扩大的无知。人的畏惧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一种巨大的沉默所掩盖住的阴影，余下的隧道你将如何穿行？爱到尽头也不是难事，但难堪的，是有没有真正的尽头。
所以，你毕生的理想是收拾覆水，且乐观其成。
回忆带不来思念，更多的是在博尔赫斯的花园，无数个分岔的小径上徒劳地遇上自己。是密布的蜘蛛网在分散可能，犹如语言创造了“无限”。无穷无尽的寓言就是你象鲁迅的猛士击败了过去，仍找不到现在。
象云端里的天使努力忍住小便。
只有时间。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神穿越的只有两样东西，时间与空间。我们将之分为前后与上下。
但仍是错误的，只有放射，才适合万有引力。你的碎片仍散落他乡，在逃遁中返回。当然，反过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上帝能不能造出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能。还是人类。
但石头更多的是遗忘做为石头的本质，仅以举不起来做为存在的目标，并将上帝简化成西西弗，他的工作是将石头反复地搬往山顶。
无法不堕落。因为我们要从堕落中试验：你能在这种罪里赎取我吗？
每种垂直的运动都牵动爱，如同果实落下，灵魂上升。
一个人的爱，往往就是另一个人在他善恶里所能达到的位移。
对于爱，仅仅完美，是不够的。你要忍住：掉下来的叶子，苹果里的虫，日薄了的西山，余光里的老人……
无需十字架，甚至圣经。苦难不是唯一的方式。很多的声音被语言覆盖，甚至可以，去取代声音。爱的器皿一度被填满，并误以为充实。
但人物与真相，总是置之身外的天涯。
你的存在，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理。
倒空不一定是件坏事。爱一定会有用完的某天，上帝也曾离弃过耶酥。当你侧身而过，观察到寂寞的世界，观察到，一棵树的漠然，却无法阻碍它的生机。
便是茫茫尘世里，不再关己的宽恕。
这时，幸福往往便是无辜。
所谓无辜，就是无缘无故。
谁的重负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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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11-24 00:28 评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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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
2006-11-23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
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也不长，相比人生，仅仅是一瞬而已。
应该有人问起我的去向，不过没用了。我已经出来。
春红说起有两天很想我时，便去找我的诗歌。我暗笑，也许诗歌，并不是这个人的象征，也不会象某场电影里的：叫初雪的女孩子死去，要搜寻她最心爱的事物，便是那梦想的嫁衣。我也不会拿出一首诗来，譬如：献给阿霞的睡眠。
绝不是。你们只好，继续搜寻，在剩下的有生之年。
彼岸
突然想起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便死去，没有风起云涌的一生，被苦难与平静贯穿了始终，追寻神，却知道永远达不到神，留着一群絮絮叨叨的文字，或者碎片，以为自己在痛苦中幸福，并且传达了这种幸福，但终身并没见到那位穿过茫茫尘世而来的上帝。她就是西蒙娜。薇依，很多的文字与片段里记录了她的思想，神恩与负重，来龙与去脉，此岸与彼岸。一个人的结束似乎总是意犹味尽。
追寻神是凡人的爱好，和许多爱好一样，最后总要成为人类的某种职业，比如政治，比如文学。我不是神的追随者，从旧约到新约，到古兰经，他一直是我无法认知的那道裂缝，上帝死了，尼采兴高采烈；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也就说明，神对这个世界是不在场的，薇依叹息。作为神秘主义的她真是决绝，果断地与这个世界分离。神不是万物，万物之中不再有神。这种信仰真是令人黯然。
一个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最具智慧的犹太人，约伯的回答一句是肤浅的：我来于尘土，必将归于尘土；另一句是臆想的：给予的是耶和华，收回的也是耶和华。它的前提是返航，好比一艘船，从某个港口出发，在另处沉没，再象条鱼，缓缓地在深处游回原来的港口。但对于已没落的船只，它还有多少力气重返故地？
我不喜欢有些人的用理性方式来证明神存在与否，他们从一开始就走了反向，要玩赢一局游戏，先得接受这个游戏的规则，你得先确认石头大于剪刀还是小于剪刀，再来猜拳。一个针尖上能站几个天使？五个，还是十个？神是非理性的，从人的逻辑里推证神，如同每片瓦里画了建筑工人的肖像，看到了吗？建议取消中医的人曾大声呼喊：你能从解剖里把奇经八脉指给我看吗？另一个声音也在询问：你能指给我看看磁场的形状、风的颜色、声音的方向吗？
目睹即理性，存在即经验。神说，我在存在之外——理性认为，存在之外，即不存在；非理性认为，存在之外，还是存在之外。几千年的宗教借神来解释人类的苦难与伤痛，结果终于失败，只留下西蒙娜。薇依的一声伤感：上帝在耶酥里倒空了自己。就象十字军东征，在杀戮与仇恨后来到圣地，仅能打开空空的坟墓。神死了，抑或是，拂袖而去。
人站立起来，凭着基督的血感受恩典。于是，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有说是不再有罪孽的犹太人，不象他们的先祖约伯坐在炉灰里刮皮肤，却将自己的皮肤，制成灯笼挂在纳粹人的头顶。他们想照亮什么？黑暗还是罪恶？痛苦还是深渊？如果几千年的宗教使人将苦难归于上帝的话，为何抽空了上帝的世界，苦难依然在延续？
达芬奇密码曾借雷提彬质问，怎么宗教只教我们忍受苦难，却不解释这苦难的根源？这真是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如果你觉得宗教不是劝人负重，而是负责解释花鸟鱼虫，来龙去脉。疑惑将人类越推越远，当异教徒又次出现，比如今天的伊斯兰恐怖主义——又一种声音响起：人死了。
是的，人死了，尽管从非理性的不可知论看，死亡象一个问号更胜过句号。便毕竟无法再从逝去的友人那里获取某些关怀，天冷了，加衣了吗？过生日了，开心吗？老了，睡得好不？等等……但晚了，我们与神之间，已经隔了苦海，即使回头，也不是此岸，更非彼岸。
她一定吸取了佛教的精神，因为只有佛教，才明知苦难却不追问苦难的因果，强大的未知掩饰了人类的泪痕，包括负重与脆弱：前世、今生、来世。当薇依从暮蔼里抬头，并由衷惋惜：我们无法认知，也无法到达。这仿佛一声哽咽往对岸传去：除了死亡，我们已没更直捷的途径。
这次，好象沉没的船只浮出水面，等待再次启航，你说不出欢快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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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11-23 07:1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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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为什么要写诗评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为什么要写诗评，原因一般是两种，一是看上了这首诗，另一是看上了这诗的主人。前后都是爱屋及乌，因为诗爱上了主人，因为主人爱上了诗，所以诗评写出来，一般又可叫做诗人评。因诗爱主人，叫推荐经典，因主人爱诗，叫崇尚经典。
诗人评又有两重意思，一：它是用来评论诗人的；另一：它是诗人写的评论。这似乎又是事实，因为就诗歌这种小圈子的活动，大家总是集诗人与诗评于一身，既当学生又当老师，就象我们小时候，老师忙不过来时，把未批完的试卷往下一发：A同学，你看B的；B同学，你看C的——末了把分一计，算完，至于其间有多少水分，要好者之间有没猫腻或关节，彼此都不言而喻，心知肚明。
诗歌的更好处在于根本没有老师，大家都是学生，象武侠小说里的描述，一见面就抱拳，久仰久仰，今后还请指教；哪里哪里，我们共同进步。这么融洽的氛围自然容易导致出一种风气，这种风气就象川木问我读完他的《——燕南飞和她的诗歌》后有何感想，我说了，三个字，拍马屁；一个字，吹。
这么说不是谦虚，虽然我就是他那个笔下的燕南飞，或者是蔷薇也曾写过的什么女诗人刀刀温柔（我是至今都以诗人两字为不然的，不齿倒不至于，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是惭愧呀，虽然这种吹捧时下很流行，比如一位叫赵丽华老师的，一首《一个人来到田纳西》，被“专家”点评得那个花团锦簇呀，令人读一次，就不禁为自己的文化修养自卑一次。但人总还得有点自知之明吧，情人眼里固然出西施，于我，做情人便该知足了，何必再强皱眉头？所以要有时间，你们这些爱我或被我爱的，不妨好好做情人，花点精力写大把的情书来给我，不必伤心动脑，写啥子诗评文评。
至于诗评或诗人评，适合哪些人为哪些人写呢？
一是向上。如果诗主人是什么国家几级诗人或者某某流派的掌门人或者啥啥刊物的老大，那便大有文章可作，诗主人一眉开眼笑，评论者也获得了将来提携优先发表等潜质，真是皆大欢喜。这类诗评利己利人，不可不写。
二是向下。如果诗主人是无名小卒之类，凑巧你又小有名望或如日中天，为他写几行字，便可成就提携新人，为青黄不接的诗歌增添生猛后备军的美名，对方也就得以参加下青春诗会或什么最具潜质新人奖之类的评选，某年某月，风头不减于你呀，大家便翻出当时的评论来：瞧，伯乐啊；若他不争气，终于归于黯淡，也不必担心，谁会为他去翻一篇发黄的过时评论来置疑你的审评水平？写这类诗评，何乐而不为呢？
三是平行。这个就不必说了，朋友出集子了，情意，赞一个；遭非议了，道义，顶一个；某某获奖了，上脸啊，跟一个……这类诗评就象生意人应酬，不可或缺。
所以诗人也不容易，要发表，要出名，要成为现代诗歌的顶尖人物，便得向上巴结，向下提携，中间的，还得拉拢，这叫：团结就是力量。自古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咱别的本事没，一枝笔就是一杆枪，因此写诗评，绝不是事在人为，实在是形势所迫。
至于怎样写，其中奥妙就无需点破，只说时下流行的一是摘录体，说几句话，抄一段，再说几句话，再抄一段，中途顺带插几句与诗主人的私交，相识相闻，或道听或亲临来的某种经历某些心理历程等等，估计下字数，便差不多了；另一是魔幻体，这种看起来似乎道行很深，一般扬扬洒洒下来，从蓝天谈到白云，从清风扯出明月，只要是汉字里有的，脑海里有的，全部往里边塞，不要怕不着边际，因为：诗歌要插上想象的翅膀——这翅膀，不仅仅是诗人的，也应该是读者的。
所以精确的描述是：写诗歌要想象，读诗歌要翅膀，专业术语称之为：诗富岐义。
一个人为什么要写诗评，因为要发展，诗评是诗歌社会的先进生产力；一首诗为什么要被人评，因为只要富有想象的精神，最垃圾的诗歌也能评论成精品。
这也是另一个人，几年不敢写诗，几年不敢不沉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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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9-29 16:02 评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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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
2006-9-28
星期四(Thursday)
晴 |
信仰
释永信是少林方丈，他把少林经营得有声有色，我估计，象他那样的头脑，拿个MBA应该没问题。但人家不屑于，人家屑于去德国看世界杯，屑于拿美国某大学的哲学博士。春红说：哲学博士嘛，拿个也无所谓。我想想，的确是无所谓，身外之物嘛，反正带不去的，那在美国在少林，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羡慕大师的经营之道，方丈便谦虚，普渡众生嘛，责任所在，我这是推广佛教。我又信了，比如九华山，年年大兴土木，一定是为了扩大影响，吸引更多的人遁入空门。
宗教是种信仰，信很重要。以前听一个法师上课，也谈到信字，他说：虽然你们信仰佛教，但心中并不一定真正相信有佛。我便纳闷，若我信了佛教，还会不相信有佛么？法师只笑不语。
耶酥颠沛流离的时候，一个患病的妇人跟在身后，偷偷摸了摸他的袍角，耶酥便转过头来，对她笑道：为着你心中的信念，你的病必会好起来。于是妇人便好了。圣经上解释，这是神迹。既然有神迹，为什么耶酥被钉上十字架，却不救自己呢？他何不四处行神迹，让人知道他基督的身份？
不是他不行，是不能。在复活前，耶酥只是耶酥，和凡人毫无两样。神迹出现的前提只有一个，当事者坚定的信念。这便是信则有，或者说：心诚则灵。但我们，作为凡人，信仰的往往只是神迹，而不是神，这也是耶和华大大恼怒的地方，他称之为：不要试验你的神。
佛教讲普渡众生，信佛的便知道，依佛法的无边，为何还不能渡尽众生？是佛法厉害，还是众生更厉害？若佛果存悲悯之心，何不一气将众生渡出苦海，大家齐齐往极乐世界，享受无穷乐趣？如此，世间便只有真善美，此功德，不是无量更无量么？
不是佛不能，是不行。比如你我，都安于现状，我心即佛，本身就不愿意被渡。任何宗教，都不能不尊重人的意志，从善从恶，虽然仅一念之差，可即使神灵，亦不会左右这种选择。佛不能渡尽众生，同样耶和华，也不能避免他的羊羔走失。所以宗教的重心，不在神迹或法力，而在于信仰，在人心向善。
耶和华鄙视信仰奇迹的人，因为他觉得，信仰奇迹就是对神的怀疑。当约伯坐在炉灰里用瓦片刮着身体，他也抱怨，无辜的毒疮从脚掌长到头顶。这是上帝与撒但之间的赌局，一个人，接受了神的赐予，是否还能接受了神的收回？而约伯自认为义人，他象俄狄浦斯那样伤害着自身的器官，又象苏格拉底，发出无止境的聒噪，抱怨神的不公正，请求一种快捷的死亡。三位朋友继续盲目的信仰：神必然是公正的，一个人的不幸，完全由他自身的罪过引发。耶和华从约伯的哀歌里听到了忠诚，却无法从这种忠诚里找出自己的正义，就如他无法从基督的死亡里找出自己的仁慈，在一片亲生子的血泊里传达爱的福音；神有奇迹，而撒但亦有，人的苦难，便来自于这位神自身与邪恶的冲突，所以你能信仰的，只有神灵本身，而不是神灵所做的一切。当耶和华将两倍的原来赐予约伯，也就意味着，一个人的道德信仰，完全可以优于一位神的公正。
这便是宗教最终所进入的归宿：人，只能自救。这也是宗教无法干涉人意志的原因，任何宗教的救世主，都无可避免地陷入在与邪恶或苦难的争斗里，生活着的人们，是不能指望他们行奇迹来解脱自己的，而仅能自己解脱自己，之后释放他们——那些苦斗中的神灵。
人类通过信仰拯救自己，上帝通过人类拯救自身。当释永信披着袈裟奔波在尘世，也就暗示了，众生皆佛的由来。
朋友的母亲患了肺癌，医生说，尽力吧，还有一年的时间。而母亲并不忧患，朋友的父亲带她回到乡下，在乡间的小路上从容散步，平静地生活，安详地等待死亡。一年过去了，她母亲活着；十年过去了，她母亲依然活着。
但这仅是个例，一般人不会信仰自己的意志，更多人已在或将在病痛中逝去，因为我们相信死亡，远远胜过相信那些幸存。即使耶和华也奖给我们又活一百四十年，想想，在无法获取救赎的阴霾里，这种奖励，又是多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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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9-28 22:49 评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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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来就会生病
最近一直献身于游戏事业，偶尔探出头，却发现平素寂寂的诗歌，竟也热闹起来，“诗坛芙蓉”出现了，诗歌软件盛行了，各路诗人艺术家名人红人更是纷纷对此发表见解，狗屁诗也是诗，现代诗歌与诗人早就该消失……等等，真是神仙过海，五花八门。
想是中秋节快到，月子弯弯照九州，便该几家欢乐几家愁了。比如赵丽华，她就愁，愁人格受到了侮辱，还有一些寂静中的人，也愁，愁雪地里的诗歌又添了霜。但大众是欢乐的，恶搞不必说，娱人娱己一向是情理中事，不然哪来那么多网络红人，人家发几张照片，写几篇日记，脱几件衣服，摆几个S，便跟在屁股后头，恨不得顶出个肺来。这真是个众乐乐的年代啊，我们的欢乐，往往在于从他人身上获取的优越感，象从菲女的兔唇里找到菲夫的劣质基因，恍悟出自己精子的蓬勃与激进。爱热闹的诗人也欢乐了，因为如他们言：诗歌终于放下架子，走进了群众当起了小学生，比如小蓝，就说：如此，爱诗的人有福了。
谁也不知这种福气象馒头上的热雾能弥漫多久，但一个馅饼带来的普天同庆，对于今日早已青黄不接的诗歌，实在是种意外，搏出位吗？搏眼球吗？且随它，或者真是回光返照，以刹那的喧腾，告慰永恒的寂寞。因为有甚多人，以为诗歌，原该是场热热闹闹的大戏，象美国的电影，不算好看，也该拿下票房纪录。所以谈到诗歌，他们总在说：还是古代好啊，瞧那盛况。
诗必宋唐的人一定以为古老的中国有着悠久的扫盲传统；以为文人读书不是为了做官，只是为了吟诗作画，词赋往来；站在猪肉前的屠户一刀下去，必会口诵“疑是银河落九天”；淋雨赶路的老农经过荷塘，也会驻足，侧耳下“大珠小珠落玉盘”。我们太高估中国的基层文化了，就象高估我们的历史，某个诗人出入了宫廷，就代表了诗歌，象王谢堂前的燕子，飞到了寻常百姓家里，于是，宋唐人一开口，便是：君问归期，未有期啊，巴山夜雨，涨秋池啊。
真遗憾，现在的人不会何当共剪了，曾经繁荣的诗歌，也已经渐行渐远——于是，很多人对着背影叹息：美人，你老了；诗歌，你没落了。
这似乎是事实，从古代诗歌到现代诗歌，就象一个女人不可避免地老去，一朵花宿命地凋零，越来越少人关注，越来越少人参与。从科举到高考，从首选诗歌，到语文考试作文题后的括号里一定注明着：体裁不限，诗歌除外——人们除了指责现代诗人的故弄玄虚，现代诗歌的幻影迷踪，几乎不再有其它思考的余地，在新房里怀念废墟：多么美好的过去。
但古代，在中国几乎没有纯粹的诗人，只有文人，供当政者使用的文人，他们能诗善画，能说会道，要考诗便诗，要考论便论，要考八股文便八股文。古人的机关在于，文盲与非文盲间，有着天渊之别，这不是A与B的递阶，而是A到G，鲤鱼到龙的跳跃。人们对于同级别的，就象修鞋的对卖菜的，种花的对挑大粪的，不会产生出不平等的心态，但他们见官，都是要毕恭毕敬地跪下，口称草民。文人有做官的潜质，这不消说，政策使然，所以他们放屁，草民是不敢不闻风的。
所谓历史，从来只是少数人的历史，什么广大人民群众创造的，那是扯淡。人民群众创造的是财富，是观念，是枷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就如一场地震，一次战争，它不是制造单个的尸体，它是制造一个遇难者的数字，它制造的是损失多少亿，而不是悲伤有多重。诗歌亦如此，如果追溯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还是多数人的，但自从一个姓孔的删删改改之后，它便沦为工具，市井人民鼓捣的，那叫“民谣”，叫“顺口溜”。便如绘画，原始人到洞壁上横竖几下，这是艺术，但今人若也照样子在纸上涂抹一番，那便只能做胡闹了。凡上升到学科的东西，便是工具或手段，从大众中来，就不再能为大众所有，就象文字，原是利于记载的，后来却成为人类身份的象征——读书人啊，想一想，拥有多少黄金屋，拥有多少颜如玉。
我们太崇拜文学了，在中国，只有文治无武功的社会，一个人的文学才能，就是他的政治才能，继而替代到哲学，替代到美学，替代到科学，替代了历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地位，实在是太高了，事物的至极必反，必然导致它的衰败，文学如此，隶属于文学的诗歌自然也不例外，作为诗歌，它早就该沉默了，辉煌了那么多年，它所承担的，早已超出它所该承担的。诗歌的没落，就如戏剧的没落，当电影电视兴起，一种一次性艺术变为可再可三的重复，便使舞台显出空荡和萧条，某些古老的东西，虽然可以保留下来，展览出来，但若再发展，似乎已无必要？人类的分工已经明确，精神因肉体存在，我们靠米饭养活。
却仍有人绞尽脑汁要恢复诗歌的昌盛，仿佛艺术的繁荣，才能暗示精神的高尚。又托现代教育的福，将诗歌的顶峰指在诸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之上，如果现代教育能肯定他所传授的知识不是给人启蒙而是给人专业性的教诲，也许我们对诗歌的鉴赏还有发言的能力，但我总还不至于因为学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便反驳起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不至于因为学了一加一等于二，便认定等于了对离散数学的精通。知识的层次在文学上是很难体现的，要一个人承认自己在文学上的欠缺，就如要他承认自己的口吃，那是要恼羞成怒的，因为现代教育告诉我们，诗歌只有一种水平，少年是少壮不努力，老了是老大徒伤悲，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舒婷的《致橡树》、或者另一些诸如“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都是同一层面的，不存在什么优劣之分。
这就是现代教育的手段，将文学的肤浅当深刻传给大众，犹不肯承认自己的肤浅，也许会提到大学，那可是专业教育哦，可惜，比如文学，如果不是中文系，你的语文生涯在你的高中毕业便已结束，在繁花似锦四季如春的校园，你会听到大学英语，会听到马哲，但听不到大学语文，对吧？不可否认，现代教育扩大了扫盲的面积，提高了大众的综合素质，使知识的分配倾向于均匀，即不抑文，也不抑理，更值得骄傲的是，大大减少了中国文人的数量，使越来越多的人既会吃饭也会干活；但较传统教育，它的后果是，人们的文学修养越来越低。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传统教育的文人思想，本来就是不公正的，文学的遗老遗少们，目睹一日不如一日的景况，难免要掉下几滴清泪，但有哪一种学科，不是小圈子的活动？包括科学，包括你我，从自然学到物理学到化学，还是没有成为发明家。文学与哲学，在地位上有区别吗？诗歌是日常生活吗？如果不是，那你就甘于平淡，不必弄得那么折腾。一个人关起门来写诗，和一个人关起门来弹琴，没什么两样，是个人兴趣，或者技能，如果写得好点，弹得好点，能借此赚出钱来，便叫做卖艺。但若要推广起来，搞什么全民皆诗，便有点搞笑了，比如丁俊晖台球打得好，所有人就都得打台球吗？
几天前见提倡废话写作的某人又整了一句：人生来就会写诗——以此鼓励全国人民写诗的勇气。一个人的潜质，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将来，人生来会做的事，多着呢，比如走路，最终你的脚踏入了几条河流？所以韩寒说：现代诗歌和诗人可以消失。听这话没有恼怒，如果某些诗人还成天敌后武工似的思考着要把诗歌打入哪儿打入哪儿，估计离消失的日子，还真不远了。耐不住寂寞的东西，又如何耐得住喧哗。我想某些诗人，是越来越接近释永信了，那也是个大师，他的宗旨是，将少林推得更广、更广，包括声望和占地。
看过他领车的照片，当时没笑，众生平等啊，众生皆佛——现在想想，或许医院也该有条标语：你，生来就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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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9-28 17:29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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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
2006-9-14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
突然想把这缠了几年的腰痛检查一下，于是去了医院。
医生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说话很温柔，我到时她正为一个病人诊断完：“没什么大碍，你按时服药，应该很快好起来的。”便低头写了处方，交给患者，只见他道谢着退出门去。再转过头来看我：你是怎么啦？
我腰疼。
疼多久了？
三年多。现在几乎每天半夜或早上都会疼醒来。
哦，你过来我看看。我便走近去背对她，她伸手在我右肾位置上敲下：是这疼么？是。又在左腰上敲下：这呢？我皱了下眉：更疼。
她拿出病历：叫什么名字——，多大——，住哪儿——，一一记明。然后抬起头来问：可能有结石，要做个B超，你愿意不？
行。我点头。
还有，你是女的，妇科一向正常不？这个也有影响的。
这个……偶尔也有不正常的。
那你再做个尿检，行不？
您说了算吧。我又点头。
做B超的医生五十开外，慈眉善目。让我趴好后，拿冰凉的东西往我后腰上抹，一边叹息：怎么这么瘦呢？是不是吃不了东西？
我笑：也不是啦，还是挺能吃的。
她也笑：能吃也吃不到哪儿去，我看啊，你就这么点个儿，就这么大个胃。
背后的凉意移来移去，什么也没发现。
你是怎么回事？
腰疼。
哦。腰没发现什么呀，很正常。
我笑：正常就好啊，就说明没病啦。
她瞪我一眼：傻孩子，要没病咋会无缘无故地疼起来。你妇科正常不？
又是妇科，我心里咯登起来。咋说呢？偶尔痛经，推迟，提前，白带，也是有的。
那你做个盆腔吧。
啊——我叫起来。
我这是关心你，不用另外交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我嗫嚅。
那你担心啥，你不是说妇科不正常么？很可能就是这引起的。你现在有尿意没？
没。我出门时才解手，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哪这么快？
那我帮你打支速尿针，很快就可以做。她微笑。
不——我不打针。我发起抖来。
那吃药，行吧。她拿出个暗棕色的药瓶，倒了三粒小白丸在我掌心：这是速尿丸，你到隔壁找水吃下去，再拼命喝水，喝到腹胀，感觉非尿不可，就来找我。
隔壁很幽静，空无一人，有桌有椅。我找点水把药喝下去，坐在椅子上，对着门外的走廊发呆。
她又过来了：你还得喝水呀。
哦。
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要是自己都不关心，再看医生也没用啊，难怪你这么瘦了。
我赶紧拿杯子倒了水：谢谢，谢谢，我这就喝。
你还不如那些小家伙听话呢。
正好走廊里有个小女孩经过，倦倦的病容，显出文静的样子。母亲牵着她去注射室：别怕，只是打一针。她却微笑起来，倒象是安慰母亲：我不怕，又不是第一次打，象蚂蚁咬一下，不疼的。
那笑容，很是好看。她手里还拿着一朵蓝色的牵牛花。
她这是从哪儿来呢？出门时，我也见过一片牵牛花，没人搭架，象野生的蛇，在杂草间蜿蜒，只些蓝色的花朵，点缀着，又象是某种眼神，在远处游离、晃动。
两个护士在对话：“我发现生病的小女孩最懂事，不哭也不闹。”“是啊，不哭也不闹，让人一看就怜惜。”
牵牛花渐渐地远去了，我喝了四杯冷水，只觉出一阵恶心，四肢冰凉。
赶在十一点半医生下班前，终于有了尿意。
我回到B超室，她边做检验边和我又拉起家常。
你多大了？
29．
还没小孩？
没呢。
咋还没呢？也不小了呀。
还没举行婚礼啊。
呵，是不是忙事业去了？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做什么紧要，只结婚不紧要的。
我笑了：你怎么知呢？
我怎么不知？我也有女儿啊。小女儿比你小不了多少，也没结婚呢。不知她心里想的啥，让她相个亲，象捉贼似的。我都快急出汗了，她倒没事。女人啊，花朵样的，你不开，咋知道怎么谢呢？
你呀……皇帝不急，急太监了。
看看，你们说话都一个调调——她委屈起来。“咦，妇科也很正常呀，不过还是有点发炎”。
好了，把裤子穿好吧。你还有个尿检呢，到对面拿个小杯子，去接点。知道厕所在哪不？过走廊遇楼梯往右拐。
好的，谢谢你了。
她还是自己去对面拿了个形如小勺的塑料杯给我。
B超，盆腔积液，尿检，全出来了。
内科医生放下书翻起我的那些单子：咦，都正常呀。她的口气里似乎藏着一丝遗憾。
可能是盆腔炎，引发了你的腰痛。
——我惊奇：我这腰痛了几年，难道盆腔也发了几年炎？
她微笑，也许不是。也许是有些细小的结石，是B超也照不到的，我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又惊奇：这躺一会腰痛是结石的症状？
只是也许啊。你什么职业？
以前是搞计算机的，现在是无业游民。
搞计算机？那你以前不长期坐在桌前了？
那是自然。
那你可能还有腰肌劳损。
嗯。我点头。
她拿出处方纸来，为我开了如下药：头孢氨苄甲氧苄啶胶囊、盐酸环丙沙星片、巨能疼痛贴、花红片、还有六粒化结石的药丸，特意嘱咐我：要是到时口干，解手困难，就停了吧。
拿到药时她突然跑出来问我：你生过小孩没？
没。
怀了小孩没？
也没。
她舒了口气：那没事了。
十二点回家，没立即服药，到下午四点被逼着吃了一次。
一小时后，头晕，恶心。
检查：至少两种药有胃肠反应。便思考：要在腰痛和头晕恶心中选择，还不如索性前者，至少疼痛是清醒着的。
至于化结石的，止痛的膏药，到底也派不上用场，一大片地方，贴哪块儿呀？而所谓结石，似乎更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于是得出，对于腰痛，可吃的药仅此一种：花红片，其功能主治是：清热解毒、燥湿止带、祛瘀止痛、用于湿热下注，带下黄稠，月经不调，痛经等症；子宫内膜炎、附件炎、盆腔炎见上述证候者。
不禁长叹，想起一句话：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果然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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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9-14 17:53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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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
2006-8-27
星期日(Sunday)
晴 |
你奉旨而来，在耶路撒冷
将自己的圣殿建成。
这花了三天三夜。
耶和华使百姓的脖颈变硬，你更使
他们的心堕入悲痛。
如今犹大的嘴再也擦不干净了，玛利亚
也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除非在中世纪的画里，她才喜气洋洋
象对亲生子的前途毫不忧伤。
而伯利恒，可怜的母亲
对你老爸一直诚惶诚恐。
他指给你预言的路，以塞亚、耶利米的经书，
指导你们不得不死，不得不
把道义转交给闻风而来的荣誉。
那偏离爱的信众，成就了
救赎的传播者，使耶和华的万军
摇身而成福音，而不是
年迈的报复狂。
树木从森林身上被伐，这并不重要：
种子早已选出。
除非他们能让上帝，知道
自己提前漏出了筛子。你说：
种子会进入人类而放出枝叶。
如此
我双手象你背负的黄金，大十字
对得起死亡的宽恕。
作为凡人，我更关注你，
和你父亲的姓，
为什么他放弃了阳皮，却如此在乎世人对你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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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8-27 19:26 评论(0) |
苏子由诗
苏子由《南窗诗》云：“京城三日雪，雪尽泥方深。闭门谢还往，不闻车马音。西斋书帙乱，南窗朝日升。展转守床榻，欲起复不能。开户失琼玉，满阶松竹阴。故人远方来。疑我何苦心。疏拙自当尔，有酒聊共斟。”此其少年时所作也。东坡好书之，以为人间当有数百本，盖闲淡简远得味外之味云。
——展转守床榻，欲起复不能，以后赖床如我，又可多一典故了。
诗词改字
黄鲁直诗：“归燕略无三月事，高蝉正用一枝鸣。”用字初曰抱，又改曰占、曰在、曰带、曰要，至用字始定。予闻于钱伸仲大夫如此。今豫章所刻本，乃作：“残蝉犹占一枝鸣。”
——高蝉正用与残蝉犹占，已是两种境况，前者清，宜亮，后者沉，宜暗。又叹：五六字中选一，易；万千词中取一，吾难往矣。
杜诗用字
律诗用自字、相字、共字、独字、谁字之类，皆是实字，及彼我所称，当以为对，故杜老未尝不然。今略纪其句于此：“径石相萦带，川云自去留。”“山花相映发，水鸟自孤飞。”“衰颜聊自哂，小吏最相轻。”“高城秋自落，杂树晚相迷。”“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胜地初相引，徐引得自娱。”“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猿挂时相学，鸥行炯自如。”“自吟诗送老，相劝酒开颜。”“俱飞蛱蝶元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自来自去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梅花欲开不自觉，棣萼一别永相望。”“桃花气暖眼自醉，春渚日落梦相牵。”此以自字对相字也。“自须开竹径，谁道避云萝。”“自笑灯前舞，谁怜醉后歌。”“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哀歌时自短，醉舞为谁醒。”“离别人谁在，经过老自休。”“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词语虽不可俗成，但确需约定。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杜，尚遵循如此。以前小谢问：一定要这样对么？我嘿然。这些年来，于必然，任之；于自然，随之；于偶然，置之，谅写字与做人对事，并无多大异处，要翻出新来，固然可贺，而墨守陈规，也未定可悲。大凡人到衰老处，半截身子入泥，便与黄土接近几分，所谓花红叶绿，想来，竟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南舟北帐
顷在豫章，遇一辽州僧于上蓝，与之闲谈，曰：“南人不信北方有千人之帐，北人不信南人有万斛之舟，盖土俗然也。”《法苑珠林》云：“山中人不信有鱼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鱼。胡人见锦，不信有虫食树吐丝所成。吴人身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毡帐，及来河北，不信有二万硕船。”辽僧之谈合于此。
——想起老苏的“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不免哈哈。人最喜欢拿主观的尺子，去衡量他人他物，且美其：亲力亲为。
七极微尘
七极微尘成一阿耨池上尘，七阿耨池上尘为铜上尘，七铜上尘为水上尘，七水上尘为兔毫上尘，七兔毫上尘为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为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为一向游尘，七向游尘为一虮，七虮成一虱，七虱成一簧麦，七簧麦为一指，二十四指为一肘，四肘为一弓。
——总算知道虱子的来历了……七极微尘到底没有纳米短，看来历史的发展，是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微观啊。难怪近代史现代史，越来越经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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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8-17 22:51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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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摘叶……
2006-8-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晋燕用兵
万事不可执一法，而兵为甚。晋文公围曹，攻门者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候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言若将发冢者。师迁焉，曹人凶惧，因其凶而攻之，遂入曹。燕将骑劫攻齐即墨，田单纵反间言，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燕军乃尽掘冢墓，烧死人，齐人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怒自十倍，已而果败燕军。观晋、燕之所以用计则同，而其成败顿异者何邪？晋但舍于墓，阳为若将发冢，故曹人惧，而燕真为之，以激怒齐人故尔。
——人到底是只能吓吓的，便如吓不肯睡觉的小孩，“鬼来了”，若鬼真来，倒全家都睡不着了。
岁旦饮酒
今人元日饮屠酥酒，自小者起，相传已久，然固有来处。后汉李膺、杜密以党人同系狱，值元日，于狱中饮酒，曰：“正旦从小起。”《时镜新书》晋董勋云：“正旦饮酒先饮小者，何也？勋曰：‘俗以小者得岁，故先酒贺之，老者失时，故后饮酒。’”《初学记》载《四月民令》云：“正旦进酒次第，当从小起，以年小者起先。”唐刘梦得、白乐天元日举酒赋诗，刘云：“与君同甲子，寿酒让先杯。”白云：“与君同甲子，岁酒合谁先。”白又有《岁假内命酒》一篇云：“岁酒先拈辞不得，被君推作少年人。”顾况云：“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携手几人全。还丹寂寞羞明镜，手把屠苏让少年。”裴夷直云：“自知年几偏应少，先把屠苏不让春。傥更数年逢此日，还应惆怅羡他人。”成文干云：“戴星先捧祝尧觞，镜里堪惊两鬓霜。好是灯前偷失笑，屠苏应不得先尝。”方干云：“才酌屠苏定年齿，坐中皆笑鬓毛斑。”然则尚矣。东坡亦云：“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酥。”其义亦然。
——文人装老真是通病，难怪顾城说：老装（庄）孙子。
卜筮不同
《洪范》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有“龟从，筮逆”之说。《礼记》：“卜筮不相袭。”谓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以为渎龟策。《左传》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鲁穆姜徙居东宫，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杜预注云：“《周礼》大卜掌三《易》，杂用《连山》、《归藏》，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史疑古《易》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变爻得《随》卦也。”汉武帝时，聚会占家问之，某日可取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丛辰家曰：大凶。历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辩讼不决，以状闻。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而历卜诸家，自古盖不同矣。唐吕才作《广济阴阳百忌历》，世多用之。近又有《三历会同集》，搜罗详尽。姑以择日一事论之，一年三百六十日，若泥而不通，殆无一日可用也。
——俗话：多着艄公打烂船。又发现，原来曹公也是80后的抄人啊，不然怎会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玉川子
韩退之《寄卢仝》诗云：“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一奴长须不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昨晚长须来到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每骑屋山下窥瞰，浑舍惊怕走折趾。立召贼曹呼五百，尽取鼠辈尸诸市。”夫奸盗固不义，然必有谓而发，非贪慕货财，则挑暴子女。如玉川之贫，至于邻僧乞米，隔墙居者岂不知之？若为色而动，窥见室家之好，是以一赤脚老婢陨命也，恶少可谓枉著一死。予读韩诗至此，不觉失笑。仝集中《有所思》一篇，其略云：？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灭之涯。梦中醉卧巫山云，觉来泪滴湘江水。湘江两岸花木深，美人不见愁人心。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则其风味殊不浅，韩诗当亦含讥讽乎？
——每骑屋山下窥瞰，那要偷看多少次啊？可怜这恶少原是近视？也未可知。韩大人断案，果断是果断，英明怕不至于。
《呻吟语》也有好玩的。
坐间皆谈笑而我色独庄，坐间皆悲戚而我色独怡，此之谓乖戾，处己处人两失之。
万物安于知足，死于无厌。
坐于广众之中，四顾而后语，不先声，不扬声，不独声。
工夫全在冷清时，力量全在浓艳时。
两君子无争，相让故也。一君子一小人无争，有容故也。争者，两小人也。有识者奈何自处于小人，即得之未必荣，而况无益于得？以博小人之名，又小人而愚者。
人到自家没奈自家何时，便可恸哭。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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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8-17 12:03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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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啥跟啥呢
2006-7-23
星期日(Sunday)
晴 |
都啥跟啥呢
晚上的“一虎一席谈”是香港大学与北大清华的辩论，这又是前段在网上炒得比较火的话题，起因似乎是某些高考状元放弃了我国无数学子的现代科举梦想，不进清华北大，去了港大或者香港中大，于是有人便得出结论：香港的大学，将北大清华挤成二流。
几位教授争来辩去，最让我不好意思的是中国政法大学的那位，原因就不说了，看过的都明白，没看过的就推荐不要明白了。虽然是辩论，双方又都有各操家伙的自由，但仍觉得，火药味不至如此浓吧，北大的虽然绵里藏针，而那针，也似乎明显了点，几乎象下饺子，每句话都裹着，竟成夹棍了；倒不如香港人坦率，一张口便说：北大是不自由的！虽然是废话（都下定论了，还需要谁和你论？）。
各持一端是肯定的。香港人说自己国际化，北京人就笑，那当然，你以前是殖民体系嘛；北京人说自己有底缊，香港人也乐开了，你的学生找不到工作，找到了也没咱工资高。这都啥跟啥呢？而可爱的政法大学一起身，就环顾四周，四周是莘莘学子啊，他说：“未来的领导人，就在你们当中”，并且，“到五六十岁的时候”。
真强。说香港懂得用奖学金攻略的人们，来看看，我们内地的大学也有，用权力呢，这可真是法宝，难怪另外的三人一下被震得半天都吭不出声来。这人还有一句：北京是中国的心脏，是几千年文化底蕴的浓缩。真不知他想置历史于何地，不过还不打紧，打紧的是希望明天或后天的报道不要说：去香港的是受不了金钱诱惑，而在内地的，是出于权力欲望。
然后继续分宾主讲话，谈起人才选拔，也就是面试，香港说：我们是考察逻辑观察能力，提问类似于“因为网络的兴起，传统传媒会被取消么？”北大想也不想：那是我们玩烂了的，以前我们也搞过那些，现在不流行了，我们现在搞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萨达姆吗？”这是比玄，装深沉。香港比不过，觉得委曲，便嘲讽：你们可以贴大字报么？可以不服从政党么？还说自由呢。北大反唇：你讲经济，讲市场，你敢骂老板么？
呵呵，啥跟啥呢？香港的优势总在于：我敢提国事，吵着吵着就抬出政党来；而北大的悲哀在于，即不屑提钱，又不敢提钱以外的其它。你说能争出什么？国际化？文化底蕴？自由？专业教育？哪一个是你们真正的强项，又是你们一直所秉持的原则？
只苦了那些学生，站起来赞成或反对，不是数据百分比，便是“止于焉”。说学习是一种吸取，没错，说教育是一种灌输，更没错。在一场纸上谈兵之后，更多的东西，需要他们去社会亲临，然后，改变，再改变。这就是观念。你不可能真是上帝，他们想要什么，你便给什么，你也造不出那个自己搬不起的神话石头。
节目快结束了，出来两个状元，主持人趁机打广告，并布置我思考：你猜他们的选择？
还用猜么，当然一个香港一个北大了，你不就是指望给人们多点悬念，若能分出胜负，还有人看你的下期么？不过那个孙状元还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我想了解最真实的中国，所以选择了北大；以后我要想了解国际化，也会去更真实的地方。是不是比教授们的反驳，更有深度？
所以说一两个老师，是代表不了学校的师生，一两个人，也代表不了国家，倒是一群人清谈，闲聊得过多，仿佛有点容易出事，比如魏晋。
最后为那个香港的发言人鼓下掌：“北大有不少名人，但没有名师”——那确实，有名的，都叫教育家去了，象儒文化很底蕴很底蕴的那个：孔丘，就是，现在很多人，也是这么混的，叫“从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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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7-23 03:03 评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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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2006-7-22
星期六(Saturday)
晴 |
偶尔见到这首，非常地感慨。时间在2002年，距离十年，我还未走到一半。
这两天为某事所累，突然写了许多东西，然后又突然地发觉疲惫。于是对杨铮说：我真该，投身到伟大的游戏运动中去。
似乎已来不及了。因为疲倦，来得如此之快。
十年
我想你的痛苦会在十年里结束
晴朗的日子，需要我们接受更多
如同呕吐，你从这些破烂货里
一度，翻出我的花容月貌
我并没走，但我什么也没有剩余
一阵风把笑声传来
我们又年轻了几岁
我的本质，并不一定就适合于你
花园里响起以前的声音
那里，欢聚过的人们再度欢聚
有人用手掩住光阴，掩住
那些不可重逢的面孔
根据成语的说法，这是一天
也是三年，而我不能把十除尽到三
这真是荒谬绝伦：我将看到你的儿子或女儿
途经我们，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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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7-22 20:19 评论(0) |
不怕鬼，不吃人
我不聊强奸了，把题目布置给蔷薇，我就象背女人的和尚，自己溜哒去了。人活着有很多事，糊口，养家，修身，调情，殖育下一代……总不至每天坐在小板凳上作深沉状：如果偶遇歹徒，我咋办哩？未雨绸缪固然是件好事，但总得等我把房子建好，等秋风逼杜甫把茅草捐出来才成，若是没屋顶，即便前雨后也雨，又绸缪个啥？又不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于是洗手做羹汤，上街看花样，为人修电脑一次，给乞者投币一次，陪朋友怀旧一次。回来时，夜色苍茫，野外的萤火虫象幽灵似的，远远近近，若即若离。他便叫：鬼！我瞪：鬼？来呀，还能吃了我么？
鬼倒不至于吃我，挺多不过吓吓，在心理上占点优势。纪昀在《阅微》里说，鬼也是很怕人的，若遇上某君正气凛然，或胆识寻常，就更是退避三舍，甚至避得，连屋子都不敢出，娇滴滴在里面唤：“请先生起身，男女同室，传出去恐为不雅，奴家情愿出去，怕与先生擦肩。”躺在门槛上的先生便笑：“我虽是男人，你却是女鬼，人鬼殊途，再说你在室内，我在室外，何来同室？”竟呼呼睡了。只苦了那奴家，活生生“不雅”了一晚。
我没有正气，更无谓凛然，遇到麻烦，避之不急，碰上掐架，也只走马观花，只好增加胆量，倘不幸遇鬼，便指望狭路相逢勇者胜，或者如评书里的张翼德，虚张声势地挑矛一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为何？托各路神仙的福，这花架子看上去似乎还挺有用，虽然不是对鬼，不过你又怎知，说不定哪天遇过的某人，装模作样的，猥琐恶心的，或偷扒抢窃的，其实就是小鬼呢，空有人形。
几年前在深圳从人才市场出来，上公车被人掏包，到下站才发现，幸好身份证分开放了，但仍得挂失银行卡，身上已没多少零钱，走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旁，预备用99866挂失。谁知又来个小偷，拿个铁钳子，趁我打电话时往兜里乱翻乱夹，却好偏头发现，其时那个怒气啊，火箭般射往胆边，一把夺住钳子，“抢劫啊救命啊”，杀猪样嚎叫起来。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夹出这么个高分贝，当场呆了，我上下其手，把他的兜也翻个遍。钱是拿回来了，估计还拿了多的，不然他不会一直跟在我身后哭丧着脸：那些真的不是你的，那些真的不是你的……
没打110，也没指望社会，路人连瞄都懒得，只当是两口儿折腾，他也没告我抢劫，虽然我确实多了两张莫名其妙的港币。回来打哈哈，朋友就乐，光天化日下，还能吃了你不成？
但似乎真有吃人的，不管出不出太阳，据说是我们的老祖宗，北京猿人，当然我也没证据，流落在一个城市，我所有的，仅是身份计生和暂住证，我只是据人家说，一个犹太人这么说，很多科学家跟着起哄，说北京猿人（其实还有印第安人），咱们的爷爷奶奶，喜欢把另一群爷爷奶奶，砸死捅死弄死，拖到山洞里从胳膊到腿到脑髓，慢慢享用。当然中国的科学家是不会承认这点的，那多么的“罪大恶极”啊，别的民族吃就吃吧，我们的祖先可是清白的，他们是不会吃到只剩下头盖骨的——因为较肢骨，头盖骨更易于保存；他们不学野兽，只磨石器生篝火唱狩猎歌：你未曾吃过我，我未曾吃过你，年轻的朋友一见面，比什么都快乐。
科学上的食人总是难于认证，因为做后代的已被置于道德保护之下，谁敢对着世界宣布，我们是人吃人的子孙？只有《公羊传》坦白：人肉与动物，人骨与植物的关系，其实相去不远，“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韵律而对偶，神态象击节吟诗，铺卷作画。
有只狐狸却忍不住大哭：见这不满十岁的孩子，为快饿死的娘偷三千文，被你们往死里打，我虽是异类，也为这同类相伤而深感悲哀。既然悲哀，就不敢触及，何况承认，那是要遭报应的，因为因果。于是这世上很多事，就只好找个坑埋进去，埋得越深越好，埋到腐烂的那天，当文物掘出来，就成宝了。
不要看我，我是没有正气的，不仅我，很多人的这玩意也快被啃噬完了。我们终生的努力，在于象博物馆里的恐龙，保持住一架尸骨的完整，而把灵魂散落到四方。就象胆量与勇气，完全是两码事，也许只有写人血馒头的那位，才更有勇气面对道德的报应。但他不是主题，今天的主题是：人活着有很多事，不要怕鬼，不要吃人，过安稳日子，享太平盛世。
做完算完，当然，死了，也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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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7-21 12:5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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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一向觉得唯物主义在中国的深入是大得人心，大得许多人，几乎仅能看到“唯”字或“物”字，就仿佛是忘装鱼眼的镜头，去拍天安门，结果总不得全景。而拍摄者似乎犹在絮絮：有甚关系，45度与180度的视角，何伤大雅；只要我们目光所触及的，仍是事实，是铁板钉钉上群星密布。
托亚里斯多德的福，一切事物变化，以及一切事物变化的效果，都集中到了原因结果的逻辑当中，我之不敢说前因后果，是基于很多人，对因果的前后几乎没有概念，就象托马斯的经典解释，对不起，这位是神学家了：“因为结果同其原因相比，显然我们更容易认识结果，所以我们，往往会通过结果来认识原因。”不过这还不至于让人难于理解，因为有更奇妙的转换，比如信奉因果循环象生死轮回的，不仅从结果的下游溯到原因，更从结果的雨滴想象到了原因的汪洋，真真是海纳百川，能“因”为大。
比如最近最热闹的强奸比赛，分析便是如此：有一种女性冒死反抗强奸（果）——有一种道德要求女性贞洁大于生命（因）——于是得出：女性冒死反抗强奸（因），所以人类的道德要求女性贞洁大于生命（果），令人感叹之余，不禁啼笑皆非。人们稳操的胜券往往是，于因，果常是“唯”的，冒死反抗的因，可能有很多，而冒死反抗的果，只有一个：道德在作怪，贞洁大于生命。至于前后的关系，不是拉链，反过来便拉不动了，而是小说家倒叙补叙插叙，或者是杜拉斯，在把人称操纵得游刃有余。
若说起充分必然，擅长唯物与相对的人，必可侃侃而谈。科学的达尔文主义，也曾把所有不相干的因素淘汰，伊甸园仅留下一个水果，就好比掷色子，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人的祖先终于找到了猿。尽管飓风经过不能造出一架波音747，但仍不可排除那些可能呀，就如印尼海啸，也是波音747的部分，或者是，波音747的雏形。
再次感叹“唯”“物”哲学的确定性，带着公理化特征的理论特色，使无数“因为”“所以”争先恐后，使我们流于这普遍的因果关系，不再想起所谓的强条件，弱条件；而另部分人，又给这确定染着排它的口红，这面是白，另一面便是黑，我是朱，非我便是墨。他们甚至不屑使用辩证法的“划时代”武器，而乐于操起中华武术的兵中之祖——棍，横扫千军，千军即一大片。
战绩是出来了，无关的原因象野草等不到地下的火烧，就被一一铲除，就如被奸者，前面的生命死于道德，后面的精神死于尊严，死于一些擦不净屁股却仍在大打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有劲了广告的因果草纸。人们买本书尚可翻了再翻，而尊严，仅是一次性降解盒，只合快餐后，身体上再擦两根一次性木筷扔到垃圾桶，供城市里面黄的饥民翻捡，查看是否还包了可以果腹的冷炙。
一件事情的多面，上帝的十三维，很少有人是真正的过程关注者。我们几乎不再习惯就事论事，而沦为计算机，0，1，0，1，非0即1；或者是网络，PTOP，点对点游戏，离开点谁也拉不出面。我们热爱结果，就象热爱万里长城，“所以”如虱子明摆着，而事实，又象秃顶般好弄，只有“因为”隐晦，暗藏了复杂，要解剖血淋淋的内脏，于洁癖的人不适合的，他仅喜欢拿根银针，试试有没中毒；如果有毒，好了，人类死亡，是因为有毒；如果没毒，对不起，外面这么多毒，下蛊农药鹤顶红，你怎么可能做到不中毒呢？
于是覆雨翻云，结果的水珠又落起来，汇入原因的小溪。因为结果，所以原因——先下雨，还是先有溪；先涸溪，还是先停雨；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你们自己去猜吧。这次的标语是：珍爱生命，远离毒品——请悬挂在五十年不变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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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7-19 17:4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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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保佑，人们都在水深火热中
一般喜欢高举旗帜大喊主义的，总是细胞里充满使命感，天降大任于斯人；又抹了满脸的危机面粉，生存的环境与世间，总是值得忧患的。比如道德家们，比如某权主义们，从比较开始，由自身出发，倘使物质享受不如我，便是贫民；如若精神风貌不同吾，即是贱民——于前者是哀，对后者是怒，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愤懑的子弹常是如此扫射出来的。
如现在，仿佛强奸终于结束，旁观的哲人凑上来，打开镜头，对准反抗后的尸体：“咔嚓，咔嚓”，倒无心关注强奸者的下落，被捕抑或夭夭——受害永远小于可耻，分析绝无止境，引申者的意淫日复一日。继续上台阶吧，卖西兰花的大妈都知道，一场强奸，嗯，可耻的强奸，止不过风吹树叶，又不是雨打梨花，大不了一夕风流，天明就去背叛。而热衷于使命的先驱们，仍窝在受过侮辱的阴道里黯下半旗，边揾热泪边教我们：人不可不为尊严而死，或，不可不为生命而活。
谢谢，热爱纲线的你们，敏锐的目光雷达探出了我深处比死亡更黑暗更压抑更沉痛的死结，我生活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呀—— “碧利斯”刚登陆不久，洪水越来越高，积于闽湘粤的死人，越来越多——但这不重要，这仅是题外话，大旗猎猎飘扬，思想的领航员要关心：人虽死，精神在不？精神的处女膜完整不？有没被道德戳过？被戳过因何不反悔，为何不检讨？等等。
我错了，我悔过，我曾在甘肃遇上吃干便的农民，平日里只作骂语的“吃屎去吧”，于他们竟是现实——杨铮说：真是痛心，没水没食物，一家人一条裤子；谢反驳：环境如此恶劣，为什么不改造？为什么不迁移？我无语，想不到和谐社会，还有这么一方水土，看来原野虽平，仍有春风吹不过的地方。
但这不是重要的，现状从来就不是重要的，顺藤摸瓜的思想之根恶之花，才是我们研究的对象。为什么要有乡土观念？树挪死，人挪活，是吧？这总是一般旗帜所要说的。斥责弱者就象先富起来的人做报告：愚昧的人啊，机会是均等的，我只是敏捷，先行射中了那只麋鹿。美丽贱也掏出她擦得锃亮的小手枪：哪里有穆罕默德，早过时了，和我去听耶教授讲课，给你平等和博爱，还有圈圈里的自由。
哲人最纯洁，一尘不染或出衍泥而不染，异议是被毒害过的，被洗过脑的，一如和平与战争，爆发的藉口总是由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引起，他们急需我来高呼，我去拯救，大东亚共和圈就以这为过己任，我们也以解放全人类为过己任，想穿着草鞋解放开着跑车的那群：他们的思想，何其堕落，萋萋毒草，漫漫腐途，吾将上下而清除。
蔷薇叹息，放在几年前，我也以揭伤疤为乐，但事实呢？事实是经济确实在发展，铁老大的家属虽然反恐，而火车亦在提速，高考虽然不公平，义务教育亦在免费，人们毕竟在努力；但这些，这些仍掩饰不了我们所依存的生存环境的恶劣，掩饰不了一个女人被强奸的悲哀，更掩饰不了这个女人为反抗强奸致死的可耻——瑕不能掩瑜？瑜又怎么可能掩瑕？有瑕的瑜，又怎还能叫瑜？虽然连大妈都知，好死不如赖活，被奸不过迷糊；虽然强奸仅是少数，反抗强奸者更是少数——但人类，整个人类，还是步履蹒跚，言行可耻。
圣经里说，上帝的一百只羊，九十九只听话，有一只不听，跑丢了；如果找到这只迷途的羊羔，他的喜悦，是远远大于见到那九十九个不脱离组织的。逻辑出来了：拯救大于迷信，置民于安乐，不如置民于水火，如小品演员：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有多少思想家，正等着给灵魂，指引正确的道路。
满足他们的救世欲吧，上帝保佑，人民永远处在水深火热里，让我们容许搭救的手，解放后再被解放，象高潮后再获高潮；而另些，捶胸女权顿足道德的，让他们做救世主吧，如果某天，他们象流氓燕心血来潮，要为妓女说话，那么人类，我们二话也不要说，都做妓女去，万不可跟在旗子后，乱喊什么“扯乎，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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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随便吧随便 @ 2006-07-18 17:35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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