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3-11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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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的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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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美国文学史（第七卷）》
中央编译出版社
风水轮流转。二十一世纪世界文学的中心会在哪儿？或许是中国，或许在遥远的巴格达，或许在某个虚拟空间里……上个世纪，文学的首都我想应该是美国吧。我手头这本厚达800多页的《剑桥美国文学史》（第七卷），历数了从1940年至1990年间美国半个世纪沉甸甸的文学成果，美国人的勤奋与创造力在文学上也得到了最充分的肯定。
1940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也就是海明威、福克纳、奥尼尔等老一辈文学家已经基本歇菜，交出接力棒的时刻。文学从天才手中逐渐传递给了准天才、次天才，更多后生晚辈靠着勤奋好学、前辈提携，就能在文坛上混上一杯羹。文学被细分，从而变得更加类型化。好莱坞电影的类型化是美国文学类型化的直接产物。
美国文学的形式和内容，在这一阶段有几个标志性的东西（当然，绝不是一统江山的特色，这一阶段美国的文学可以说真是百花齐放），比如个人主义、卡夫卡式、宗教怀疑精神。其实，这些商标并不只在美国才有售，像日本的村上春树，他那双“内视的眼睛”、“对社会尖锐问题的关注”以及“荒诞的象征”，甚至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反叛的青春味，其实都是从美国进口的。
这本书让我发现了许多需要重读的作家，田纳西·威廉斯、杜鲁门·卡波特、南方哥特小说，对，还有塞林格和纳博科夫。我认为，塞林格是整个二十世纪文学寓言里一个轴心式的人物，而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只写了三本小书的大作家。书中对塞林格的成就一言以蔽之：“塞林格的故事重新发现了儿童和青年所特有的语言，为其濒危的纯真找到了一种表述方式。”塞林格小说里的人物有两类，一类是喋喋不休的成年人，他们对前途已经丧失信心；与之相对的另一类是精灵一般聪慧的儿童，他们带来了神谕。塞林格写这些小说的时候，正是五六十年代美国青年文化闹得很凶的时候，青春期崇拜、对家庭、社会规约的叛逆，被演变为一组生动的文学形象。（参阅本书的章节，《在路上与离路行：作为青年叛逆的局外之人》，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读此书还有一点小感触。就是，美国作家比中国作家既幸运，又不幸，他们成功了即升格为世界文坛的主角，他们的晚景却远没有中国作家四平八稳，得享天年。自杀的有，海明威；疯掉了的也有，田纳西威廉斯、约翰·契弗；隐居的有，塞林格……我粗略分析了一下，结论为：中国目前的作家们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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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56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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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泽的书《纸现场》有两个观点，它们被我完全忽视了。他在“十九个片断”一文中讲到，80年代虚构了一个文学的“内部”之后，作家们就将自己锁在“内部”，还进行了细分，企图独立构成一个个绝对的存在，但实际上这个“内部”是不存在的，“外部”也不存在。文学不会“自明”。这是第一个观点。第二个观点与前一个有所关联，“如果作者不在场，作品的意义是不完全的”。所以，他希望创作内容更繁杂，作者形象更鲜明。我自己的感受恰好相反，文学确实有它的“内部”和“外部”，不是什么人刻意虚构的，作者被夹在中间。内部起作用时，（它通过文本起作用），作者变得强大；外部起作用时，作者时而强大时而渺小不堪。你无法从内部抽身出来，走出来就什么都不是了。在这里，我偷换了“内部”的概念吗？作者是否必须通过外在的自我才能使文学“自明”呢？
■ 我曾经中意过两个比喻句：“明月般坚硬的大理石”（marble like solid moonlight）和“如冻结烈火的金子”（gold like frozen fire），这是G·K·切斯特顿的《白马之歌》中的两句诗。对于这样两个比喻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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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54 评论(1) |
| 2006-3-11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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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手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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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十月》第四期的“小说新干线”，刊登了吕不的三篇中短篇小说。听说作者才24岁，我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写作时间准长不了。前阵子在朋友推荐下读过他一篇近5万字的长散文《在黑暗中缓慢成长》，读得比较粗略，所以没觉得特好。今年年初，好像是《当代》吧，登过一篇王安忆的《爱向虚空茫然中》，名为小说，其实已经很散文化了——对了，吕不的那篇散文，就有着王安忆绵密、悠长的韵致。
王安忆是中国小说中的空手道高手，她的《上种红菱下种藕》，虽然不好看，但写法很牛。几乎不借助结构、故事、词藻和对话，手中仅有一片瘦长的竹叶，就能吹出悠扬的笛声。看这一段，“有一股心劲，类似种田人说的地力那样的东西，被放养出来了。夕阳把水稻和房屋都照黄了，在这暖色调里，人很受护卫的，左右都是家似的。”《爱向虚空茫然中》通篇都这样，好得让人没话说。但王安忆也有一个缺点，她不能将叙事和白描兼容，叙事总是偏弱，人物形象也比较观念化。
一个新冒出来的作家，人们议论时，总会觉得他像这像那的。吕不除了像王安忆，还让我联想起美国的安·贝蒂，她是我相当喜欢的一个作家，美国当代极简派的代表人物，我曾有一段时间在她小说上着实下过一番功夫，这就是今天读到吕不小说觉得分外亲切的原因。但后来我的兴趣转了，繁冗或古典更吸引我一些，也许我个性中偏爱那些浓抹重彩、戏剧化的东西吧。
安·贝蒂小说最大的特点是：小说人物的动作、对话都带有一种无关性。这种无关性构成了她小说的稀有品质，在下面评论吕不的小说时，我将继续展开来谈谈无关性。约翰·厄普代克对贝蒂的风格极为欣赏：“她的种种细节——包括她的人物无意中听到的在收音机里播送的歌曲，他们所吃的相当糟糕的食品的菜单——在平和地增长。她的对白在陈词滥调的掩饰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诚实反映了那些琐碎的伤心事。”
可以说，写这种小说更多凭的是天赋。吕不的三篇小说中，《如厕记》最好，其余两篇一般。看来，天赋也不是时时常有的。
《如厕记》大约1万多字，讲的是一个和父母、弟弟住在拥挤屋子里，只能上公厕或马桶的女孩，如何挖空心思在家中开辟出一小块地方，弄成一间独立卫生间的故事，Water Closet，也就是具有私密性的厕所。这个故事显然涉及的是女性在成长过程中，对于安全感以及将别人和自我区分开来的强烈需要。
吕不在小说的第一段，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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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53 评论(1) |
| 2006-3-11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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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梅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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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梅尔的画我很喜欢，可一直说不清楚道理，它们耐得住凝视，柔和的用光，细节处的诙谐，无论风景画、风俗画，都会把我的情感带入无可挑剔的和谐之中。一位朋友送给我一幅《台夫特的小径》复制品，破砖垒起的一堵红墙，母鸡般在小巷里、家门口劳作的妇女们，看上去是那样舒服。
我手中的这本《弗梅尔》，把他称作台夫特的“狮身人面像”，一个谜样人物，台夫特是弗梅尔的家乡。在17世纪荷兰画家中，弗梅尔名声虽然仅次于伦勃朗，可他作品少，只有三十几幅，死后渐渐被人淡忘，直到19世纪，得到一位来自法国的流亡律师兼记者泰欧菲尔·托雷重新发掘，才引起社会高度重视。由于200年来再没有人关注，使得弗梅尔的生平和画风变化、思想历程都已不可考，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有人把《应酬女郎》中的音乐家看作其自画像，那是一个四分之三脸部在阴影中、咧着嘴笑的普通男子。
弗梅尔画中人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投入，他表现日常生活的画作，主题简明，全无戏剧性表演，也不追求特异效果，似乎只想一心一意表现生活中的真实，流露出画家极为清澈的内心世界。为了画一只质地很硬的面包（《倒牛奶的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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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52 评论(0) |
| 2006-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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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美国文学史（第七卷）》
中央编译出版社
风水轮流转。二十一世纪世界文学的中心会在哪儿？或许是中国，或许在遥远的巴格达，或许在某个虚拟空间里……上个世纪，文学的首都我想应该是美国吧。我手头这本厚达800多页的《剑桥美国文学史》（第七卷），历数了从1940年至1990年间美国半个世纪沉甸甸的文学成果，美国人的勤奋与创造力在文学上也得到了最充分的肯定。
1940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也就是海明威、福克纳、奥尼尔等老一辈文学家已经基本歇菜，交出接力棒的时刻。文学从天才手中逐渐传递给了准天才、次天才，更多后生晚辈靠着勤奋好学、前辈提携，就能在文坛上混上一杯羹。文学被细分，从而变得更加类型化。好莱坞电影的类型化是美国文学类型化的直接产物。
美国文学的形式和内容，在这一阶段有几个标志性的东西（当然，绝不是一统江山的特色，这一阶段美国的文学可以说真是百花齐放），比如个人主义、卡夫卡式、宗教怀疑精神。其实，这些商标并不只在美国才有售，像日本的村上春树，他那双“内视的眼睛”、“对社会尖锐问题的关注”以及“荒诞的象征”，甚至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反叛的青春味，其实都是从美国进口的。
这本书让我发现了许多需要重读的作家，田纳西·威廉斯、杜鲁门·卡波特、南方哥特小说，对，还有塞林格和纳博科夫。我认为，塞林格是整个二十世纪文学寓言里一个轴心式的人物，而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只写了三本小书的大作家。书中对塞林格的成就一言以蔽之：“塞林格的故事重新发现了儿童和青年所特有的语言，为其濒危的纯真找到了一种表述方式。”塞林格小说里的人物有两类，一类是喋喋不休的成年人，他们对前途已经丧失信心；与之相对的另一类是精灵一般聪慧的儿童，他们带来了神谕。塞林格写这些小说的时候，正是五六十年代美国青年文化闹得很凶的时候，青春期崇拜、对家庭、社会规约的叛逆，被演变为一组生动的文学形象。（参阅本书的章节，《在路上与离路行：作为青年叛逆的局外之人》，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读此书还有一点小感触。就是，美国作家比中国作家既幸运，又不幸，他们成功了即升格为世界文坛的主角，他们的晚景却远没有中国作家四平八稳，得享天年。自杀的有，海明威；疯掉了的也有，田纳西威廉斯、约翰·契弗；隐居的有，塞林格……我粗略分析了一下，结论为：中国目前的作家们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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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5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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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老话，对于一个人来说如此，对于一门艺术也适用。即使最善于修补术的作家，作品的基本特性一般在处女作里就能看出个大概来。语言风格总是先于作品而存在，因此我们比较容易就能下这样的结论：一名作家或者说一名导演，能否讲好故事或拍出成功的电影，取决于他鲜明、独立的风格。
而对于创作者自身，不辜负上天赐予的才智，尽展其才，应该说是他的职业操守。塔尔科夫斯基在27岁拍摄他的第一部长片《伊凡的童年》时，留了个心眼儿：他想在自己的第一部影片中尽情地使用风格因素，也就是“走得尽可能地远”，成功了就继续走下去，如果失败了，那么改行干别的吧。
幸亏他成功了。我们才能看到《镜子》、《乡愁》两部臻于极致的电影诗。
他是对风格最有自觉性的人了，许多人更愿意在事业的起步阶段走别人的老路，那样来得更稳妥些吧。像大卫·林奇，不管后期多么天马行空，早期拍摄的《象人》，也是模仿德国表现主义之作《卡里加利博士》，难得看到林奇式的妖异，显得挺朴实的。
不过，黑泽明却创造了另一极——他是“七十岁看老”，年近七十，才完成新的风格转型。黑泽明在拍完《没有季节的小墟》之后自杀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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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4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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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是我的同门师妹，长得有些像张爱玲，因此我见过她一面就愿意接近她。其人在文学期刊呆过，有货真价实的鉴赏力，人生一大抱负是写一部长篇小说，可是迟迟未动笔，那已逐渐变成她的心病。我跟她正相反，上来就先弄出一个长篇，然后才慢慢儿对文学本身发生兴趣。
写长篇是力气活，其实说白了也是件眼高手低的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开始写的时候，也有种种可笑的顾虑：比如起个什么笔名会叫响？读者是哪一群人？如果有人来商量改编电影剧本可怎么了得？杂念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前辈们教导我：如果想写作，就只管去写，好与坏，丢不丢人都不用想，如果真写砸了，擦干眼泪，再重新写一个。
李静几年前也出版过一本评论集，叫《受伤者》，今年梅开二度，《把药裹在糖里》，有点久病成医的意思了。朋友的书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个阅读渠道，李静产量低，但总体质量很高，所以我比较珍惜她的文字。她的文字介于鲁直和洞悉之间，时而让我觉得这个小师妹鲁得可爱，时而又为她思路清晰、观点正直、情感高蹈而折服。读她的文章，能明显感到王小波的影响——语势是飞快、不饶人的，思想是罗素所提倡的“参差多态”，对知识分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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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39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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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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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家和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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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家面对一摞书，作家面对一堵白墙。（引自格非的话。）
评论家需要常识和通识，作家需要勇气和运气。
评论家爱替别人发愁，恨铁不成钢，作家写完之后挺快乐，烂泥不用扶上墙也罢。
评论家像父亲，作家像母亲。（现代人生殖能力都在下降。）
评论家坐在一起谈论文学、艺术，作家坐在一起谈论吃喝玩乐。
评论家越当架子越大，作家越当越不爱出门。
评论家现在越评越跑题，作家倒不跑题，可太紧扣主题，死板得很！
评论家不爱看作家写的小说了，他们从几个概念出发就能攒出一篇漂亮的文章，作家不爱看评论家写的评论了，他们干脆自己给自己写评论，或者相互写。
评论家不承认自己是毛，正如作家承认自己才是皮。（古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评论家读书读的是骨头，作家读书读的是皮肉。同样读卡夫卡，评论家看到的是异化和孤独，作家看到的是前言不搭后语、言行不一致、对女人不忠。
好的评论家希望自己是好的作家，好的作家希望自己是更好的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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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37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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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丹麦女作家凯伦·布里克森（1885年—1962年）的短篇小说集，感到真有趣。极地的文学，风光别有一番特色，他们强悍的意志，以及对大海、对森林的感情不是装出来的。一个地区或是民族，总有其非常独特的文化产品，北欧最让人感兴趣的是灵知派、斯维登堡、克尔恺戈尔、斯特林堡，既高度智性，又能深入到灵魂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带有某些启示录的性质，也就是永恒的价值。
凯伦·布里克森正是这样的小说家，她的小说没有太多形式上的花招，所有的感触都贴心贴肺，读起来有些像旧式的小说，比如在某些描写外景的段落，甚至也有旧小说的拖沓不干净之特点，但总的来说，布里克森的语言还算简洁。她喜欢采用古老的“说书人”这一形式，一个套一个的故事套层结构，故事结构完美，与“一千零一夜”极为相似，布里克森所讲的故事全都带有猎奇性质，这一点为她赢得了“丹麦的山鲁佐德”称号。
由于北欧文化嗜好探求永恒价值这一特征，布里克森写于半个多世纪前的小说，现在读来仍让人感到一种隽永的魅力。比如《一个慰籍心灵的故事》，讲述古代的一个王子打扮成乞丐去体察民情，不久，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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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31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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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一个爱故事
早年间我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叫《敌人，一个爱故事》，片名很讨巧，安吉莉卡·休斯顿主演，弥漫着犹太人式的滑稽与阴郁。说来也真是的，我喜欢的美国片多少都带有阴郁之气，美国人乐观起来，真是傻得十匹马力也拉不回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实在不怎么样。真正好的喜剧明星，演得最出色的全是大悲剧。各就各位是我们凡人对长长一生的筹划，而错位是艺术家想要的效果。戴望舒在《昨晚》一诗里写道：“还有许许多多的有伟大的灵魂的小东西，/它们现在都已敛迹，而且又装得那样规矩，/它们现在是那样安静，但或许昨晚最会胡闹。”这首诗读起来很舒服，第一句里竟用了三个“的”字，简直是犯忌的写法，却能产生一种轻轻抚摸的奇效。昨晚对现在，伟大对小东西，“装得那样规矩”，以及安静对胡闹，一连串的悖论，一句接一句地蹦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而在200多年前，写了《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的英国诗人布莱克，他这样说：“你的友情早已使我痛心疾首：求你作我的敌人吧，如果你真够朋友。”
他还说：“宽恕敌人易，宽恕友人难。”“你对我无礼，我却无意给你难堪。”
《天堂电影院》里也有一句关于友谊的妙语：“以外表选朋友，以智慧选敌人。”
当然，我也有一句，只能当胡言听：“如果一个人三十岁了还口口声声谈伟大的友谊，那他就什么也不是。”不怎么厚道。
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在《复得的时间》中写道：“在每一件艺术作品上我们可以认出艺术家最恨的人。”我觉得，从敌人身上获得好处最多的历史人物是他。
《追忆似水年华》中译本第二本第42页，有这样一段话：“要是可能的话，我真想在石头上写上我认识德·诺布瓦先生这几个字，然后将石头扔进斯万家的窗子。”
德·诺布瓦先生是这本书里最可笑的人物，普鲁斯特一刻也没停止对他冷嘲热讽。这一段情节是这样的，小马塞尔请求德·诺布瓦先生把自己引荐给斯万，这样他就能结识斯万的女儿希尔贝特（小马塞尔渴望她已久），但德·诺布瓦先生一方面吹嘘跟斯万关系有多铁，另一方面却决不做无谓的好人，像人们常说的那种吝啬的家伙“自己的口把得死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的原型可能就是法国当时最大名鼎鼎的评论家——圣·伯夫。
这是文学史上非常有名的典故——《追忆似水年华》最早的雏形不是小说，而是一组批驳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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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以斯帖 @ 2006-03-11 18:28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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