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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陈英雄的新片《伴雨行》,气得都不行了。 等了这么久的一部电影!真等了很久啊。 气得不行的意思是气懵了,呆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好。我只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是一个强迫症患者?为什么我会把一部无法忍受的电影从头看到尾? 都是很好的男演员,木村拓哉,李秉宪,乔治•哈奈什,还有一个戏份更少一点的余文乐,分别是日、韩、美、中四国影坛的精英演员,他都是怎么用的呀?! 哈奈什和李秉宪在片中的形象都很模糊。前者是退役的美国警察,有早年的噩梦缠身,表现这一点的除了一些当年办案过程的闪回之外,就是让哈奈什几次从梦中一头冷汗地惊醒过来,手法非常陈旧;李秉宪演一个阴郁毒辣的黑帮头领,除了有阴郁的表情,基本上也没戏,只给了一两场特别暴力的杀人和施酷刑的戏。 木村拓哉在里面的戏是什么?陈英雄是想把他弄成一个当代耶稣,但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虐狂和倒霉蛋,浑身血污,脏得要命,形体动作基本上就是呕吐、抽搐、嚎叫,再就是被酷刑折磨。还有一些太恶心的镜头,恶心得我不能写。 以前,我看王家卫的《2046》,就对导演霸权很有意见。那部电影里面,演员阵容之豪华之浪费,就跟爆发户烧钱一样让人反感。《2046》里面,木村拓哉是被浪费的一个演员,但相比《伴雨行》中的被糟蹋,《2046》算好的了。要说,这也是木村自己(包括他所在的杰尼斯事务所)的问题,太注重所谓国际导演了,一个戛纳最佳导演奖获得者(王家卫),一个威尼斯金狮奖获得者(陈英雄),就被他们给唬住了。其实,好好地继续接类似山田洋次的《武士的一分》这样踏实的让人尊敬的电影,不是更好吗? 从电影语言上讲,《伴雨行》是一部发梦癫的电影,前言不搭后语,穿插许多没有逻辑关系的闪回,乱成一团。我觉得不是手法问题,是态度问题。好些功成名就的家伙,到了一个平台上之后,幻觉得厉害,自恋得厉害,觉得说什么就是什么,陶醉地听着自己的声音,把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作品中充溢着洋洋自得高高在上的跋扈之气,很是嚣张和愚蠢。这在他们没有上那个平台前是不会的,他们本是那么聪慧的人。把《青木瓜之味》和《伴雨行》放在一起,不论题材的区别,也别说什么转型不转型的问题,只说气息。《青木瓜之味》中那恬淡谦逊的气息,如果创作者不是这样的人是发散不出来的。现在,变了,在盛名、资金、跨国合作等一系列概念的背后,那个人变了,连他身边的女人、他那朴实的御用女主角也变了。在《伴雨行》中,御用女主角演了唯一的女性角色,之可笑苍白,让人无语。 其实,把陈英雄以及他身边人的变化,推及到离我们近一些的某些中国导演身上来看,也是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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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5 15:43 评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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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短篇小说我是有写的,写得不多。写的时候特别愉快。一般来说,我的博客上不贴小说。虽然是短篇,但至少还是几千字,贴出来怕博友们看得不耐烦。这篇还是想贴一下,一来字数不多,不到一万字;二来,特别高兴的是,这篇小说收入了人民文学出版社《21世纪年度小说选:2009短篇小说》。这篇小说首发《山花》杂志2009年第5期,后《上海文艺》转载。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洁尘
游波早上七点被闹钟闹醒。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明白那个不停地叫着“morning,morning”的小孩的声音来自哪里。小孩的声音是分不清性别的,是小女孩,也可能是小男孩。这个闹钟录的小孩的声音有一种幼稚的神经质,让人紧张。游波当初买这个闹钟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有点怪异,让她一激灵,她想,这比较有利于把她从床上弄起来。每次听到这个闹铃声,游波就会联想到一个头上立着揪揪的圆睁眼睛的小孩,不论男女,那揪揪是一定有的。 她伸手按掉闹钟,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房间里有点冷。夜里可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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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6 13:58 评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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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把简•奥斯丁不仅作为一个作家,而是还作为某种概念的话,那么,简•奥斯丁的意义经常处于错位的状态中。她似乎一直是“杯水风波”的某种象征,但人们在某个时候突然厌倦宏大叙事之后,又会突然拥戴她一阵子(以英美影坛前几年的简•奥斯丁改编热为代表),但发烧必然会退烧,甚至发寒,就跟打摆子一样。 但,艺术创作中,永远都有简•奥斯丁的存在,其存在的状态并不显赫,但十分笃定坚韧。因为,她代表的是所有非正常生活之外的一切正常生活,而这,恰恰是生活这东西绝大部分的构成,我们把这叫做日常生活。 我非常尊敬日常生活,这种尊敬,与我对于所有非日常生活的关切有着同样郑重的态度。所以,我对所有的能够生动呈现日常生活的文学艺术作品也有着十分的喜爱。 最近看的电影和小说中,分别有两个“简•奥斯丁”的作品。不是说她们的风格像简•奥斯丁那么清简恬淡,共同处在于其创作出发点是一致的,是女性化地细节化地,饱含了对日常生活的耐心、细心和爱心,同时,还蕴含了一种世事练达人情通透的幽默感。 电影是《朱莉与朱莉娅》。编剧和导演是诺拉•艾芙隆,68岁的老太太了,还在拍片呢。 她最近的作品就是2009年上映的《朱莉和朱莉娅》。之前,诺拉•艾芙隆有十几部电影作品,其中非常有名的有作为编剧的《当哈利遇到莎莉》(1989年)以及作为导演的《西雅图夜未眠》(1993年)、《电子情书》(1998年)。这三部著名作品的女主角都是梅格•瑞恩。 近年来,梅格•瑞恩相当沉寂了。当年的“美国甜心”,现在年纪大了(1961年出生),又遭遇婚变、失恋等一系列的变故,估计是境由心生,她虽然还在接片,但出演的那些影片质量平平,不复当年的风光。 2009年艾芙隆的近作《朱莉与朱莉娅》的女主角不是梅格•瑞恩了,而是梅丽尔•斯特里普。艾芙隆跟斯特里普的交情比跟梅格•瑞恩的交情还要长远,早在1983年她参与编剧的《丝克伍事件》中,女主角就是斯特里普。1986年编剧的《心火》,是斯特里普和杰克•尼克尔森主演的。09年,斯特里普也60岁了,原来精致瘦削的脸庞和身材都已经开始发福,于是,两个老太太合作了一把,有了十分可口的这部美食电影《朱莉与朱莉娅》。 影片根据两本畅销书改编,它们分别是《朱莉和朱莉娅:365天,524道菜谱,1间小厨房》和《我在法国的生活》。后者,是美国著名美食家朱莉娅•查尔德关于上世纪50年代随外交官丈夫在法国生活的自传;前者,是进入21世纪后,一位名叫朱莉•鲍威尔的年轻女人根据朱莉娅•查尔德的菜谱,在自家厨房加以实践的历时一年的博客文章的结集。通过美食,不同时代的两个同样质地的女人之间有了一种跨越时空的沟通和体恤。剧情很巧妙,风格很温馨,是艾芙隆最拿手的那种味道。斯特里普扮演的是朱莉娅•查尔德。


小说是加拿大女作家艾丽丝•门罗的小说集《逃离》。艾丽丝•门罗是2009年布克国际文学奖的获奖者,也是一位老太太,更老,今年77岁了。 门罗被评论界誉为当代契诃夫,意思是她的文学品质超越了其性别限定,“简•奥斯丁”之誉不足以概括她的成就。这是一种说法罢了,在此不辨。这老太太是写得太好了,就目前这本唯一的中文版作品《逃离》来说,她的中短篇作品是在浓缩人生,其惯用手法是把主人公的人生切成一个个断片来呈现。这种呈现方式,好处一,现在时的呈现方式,此时此刻,细腻生动,场景和细节都很出色;好处二,断片与断片之间的“深渊”很明显(她的短篇往往是长篇的主题),“深渊”一出现,岁月之残酷,命运之诡异,立马呈现,四两拨千斤。从这个角度来讲,门罗的确不是简•奥斯丁,她的眼光和笔法都要冷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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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7 12:22 评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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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悦吏子这个名字,差不多对于所有的日剧迷来说,都是一个熟悉的且带有辉煌色彩的名字。如果这个日剧迷还是木村拓哉的FANS的话,那么,跟《爱情白皮书》《悠长假期》《美丽人生》《天空中降下一亿颗星》这些木村剧连在一起的,就有编剧北川悦吏子。 我是日剧迷,而且,还是木村的FANS。 所以,2009年2月上映的北川电影导演处女作《前路漫漫》出来后,我是肯定要看一看的。 北川的这部电影由岩井俊二担任监制。据说,岩井和北川是酒友,经常工作完毕后一起去喝上几杯。电影的拍摄地也是岩井拍《情书》的外景地,北海道小城小樽。前段时间我收到一个读者的邮件,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儿,她说她要去日本留学了,因为《情书》的缘故,她选择的学校在北海道,而且,她说她是一定要去小樽仔细看看的。想必她现在知道了,关于小樽的影像案头功课的准备,除了《情书》,还有这部《前路漫漫》。 看《情书》和《前路漫漫》,可以看到小樽这个小城让人感觉又迷离又安静的景象。街景很有味道,天空中总是压着很低的云层,阴影很重,空气中有一种既明艳又黯淡的感觉;河边的草延绵不断,映着阳光和厚云层下泛着金光的河水。这样的小城,给人的感觉是激情很快就会消失,但人似乎也安之若素,飞不起来,也不会沉下去。如果我去北海道,我也想到这个小城去溜达一下。 岩井以《情书》一片奠定了早春恋情片的至尊地位。北川的这部《前路漫漫》也是一部早春恋情片。所谓早春恋情,这是我的说法,特指一个年龄段的恋情,一般都是十几岁、最多二十岁出头的恋爱故事。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个年龄段的人就是孩子。而这个年龄段的恋情,一般都是初恋,是所有恋爱故事中最单纯最清澈的一种。 以我现在的年龄和心境,看一部早春恋情片都比较勉强了,需要调动一番努力才行,得有一个明确的动因。比如,看《前路漫漫》的动因就是因为北川,还因为这是她的导演处女作。我已经逐渐丧失了享受清纯之美的能力了,说来这是很遗憾的事情。所以,我也很羡慕那些一直能够沉湎其中的人,不仅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还投入其中地创作着,比如北川悦吏子。 岩井说,《前路漫漫》是一部“充满手工制作感”的电影。这话不错。在这部电影中,手工制作感不仅在于全片贯穿的手提摄影手法(那微微晃动的镜头,让人可以联想到一小群电影同仁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共同制作一部小成本电影,很简陋,很真诚,很愉快,完全没有大资金的钱味和压迫感),还在于整个故事的清淡朴素。甚至是太清淡朴素了,就是讲两个高中恋人是为了报考本地北海道的大学还是去考东京的早稻田而发生的小小纠葛(北川毕业于早稻田,在这里,她向母校敬了一个礼)。一张小手绢一样的电影,质地不错,图案颜色也不错,但终归是细微的东西。细微到都不能评价是好还是不好,格局太小,可以说没有发挥的空间。总言之不失水准,但也没有惊喜,观者的观感和预测一模一样,没有意外。 我不太明白,北川为什么要编要导这样的一个电影?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但换个角度讲,如果不存野心,弄这样的一个东西也挺好的。就是玩一下吧,过过导演瘾。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这种味道,至少比很多野心之作要可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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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12:03 评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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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8
星期一(Monday)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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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之前 洁尘 2009年的国产电影中,杨庆的《夜店》给我带来了一阵惊喜。才华之作。我是这么认为的。才华之外,我觉得,这部电影是国内小成本电影的一个良好的方向。除了那些个大腕,有几个青年导演能够拿到大投资拍大制作?现在的院线也很可气可叹,不是大腕大投资大制作,就很不情愿让你进电影院。而《夜店》这种小巧精致的作品,就挤出一条路子来。我就是从80后的口口相传中了解这片子的美誉度的。小成本电影不是只能走恶搞、山寨、装疯卖傻的路子,它也自有它独立的“片格”和尊严。 看了《夜店》后,我立马对《鉴碟》栏目组的编辑们加以推荐。一方面是节目里我们要做推荐,另一方面,这些专业电影编辑们其实都有导演梦,目前相关部门也给与了一定的机会和平台。我鼓励他们,就走这条路啊,室内剧,投资小,演员也不请什么大牌,只要剧本精致到位,这条路就很可能走得通的。 过了一阵子,编辑小周报来节目文案。我一看,多少有点失望。不是对文案的失望,而是对《夜店》有点失望。小周说,《夜店》并非纯粹的原创,它脱胎于十年前的韩国票房大作《奇袭加油站》,而他找到了这部韩国电影,准备在节目里做一做。 我也把《奇袭加油站》拿来看了。此片是韩国票房前五位的电影,1999年公映,获得巨大成功,不仅票房肯定,影评也是一片赞誉。导演金相辰一炮而红。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四个强盗选中了一个加油站作为他们的抢劫对象。加油站老板因以前被抢过,已经把当天的钱款藏了起来。四个强盗不能白来一趟,决定把老板和三个小工关起来,由一个神经大条的蛮汉看守,另外三个穿上加油站的工作服,等待着前来加油的客人……客人一个一个的来,什么鸟都有,加油,收钱……而让强盗不爽的客人就被抓了起来,与员工们关在一起……这其中,惹毛了几拨人,有加油不给钱的警察,有外卖小工团伙,也有黑帮老大……最后,一个小规模的抢劫事件演变成一场大型斗殴…… 这是一部典型的韩国闹剧。人物性格火爆粗鲁,除却少数几个有点脑子,大多数出场人物都十分愚蠢。这部电影就妙在这里,观众可以在愚蠢的角色背后,充分领略编导的智力魅力,在其乖张的但设计得十分精巧的情节推进过程中开怀大笑。到了结尾处,四个强盗逍遥法外,绝尘而去,观众享受到的是某种对正常秩序带有颠覆意味的狂欢气息。 《夜店》相比于原作来说,格局小多了,忌讳之处也很明显。我原本是希望《夜店》能是一部纯粹的原创作品,但退一步想,借鉴名作,采来真气并加以本土化处理,也不失为当下华语电影的一条路子。这条路子,宁浩走得很好很成功,现在,杨庆也走得很有自己的风格,不仅是国情和民族性格有差别,甚至,他的《夜店》和《奇袭加油站》的气息都完全不同。较之《奇袭加油站》的疯狂粗暴,《夜店》自有一种清淡含蓄的灰色幽默,更合我的口味。 查时光网上关于杨庆的简历,可能出自他本人之手,“杨庆,一个1980年出生于重庆的小个子男人。其貌不算华丽,在不熟识的人面前相当的低调。……”说到在经历了多年的剧本枪手训练之后,“……就这样,在理论结合实践的自我学习下,在几个好兄弟的帮助下,2005年有幸碰上了做导演的机会,于是开始独立执导一些成本极低的,永远不可能播出的烂片。其剧情之无逻辑,班底之混乱,资方之不专业往往惊天地泣鬼神。虽然心里还有梦想,但是几年的烂片生涯已经足以让一条咸鱼变得不咸了。”这个励志故事的结尾是,他在顿悟之后,终于下决心去拍一部自己想拍的真正的电影,一部电影局会通过审查,观众看了会笑会喜欢,投资老板会赚钱而不是赔钱,最终能登陆全国各大电影院的电影。差不多三年后,这部电影出来了,叫做《夜店》。 我把这个老生常谈的励志故事再一次推荐给栏目编辑们。这些有才华有梦想的小伙子们,谁说下一个杨庆不在你们中间?也许你们比杨庆还棒,说不定比宁浩还棒呢。 200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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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8 12:46 评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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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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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在博客里“看闲书”,说到角田光代的《第八日的蝉》。她说,“(是)最近看过最好看的书,没有之一。” 我要去找来看看。 角田光代的书我一本都没有看过。 但最近跟她有关系。 我早就不爱看日本纯爱电影了。早年岩井俊二的《情书》是一个巅峰,加上木村拓哉的一些日剧,让我在这个品种上已经过足了瘾。再加上年龄渐长。自然也就对这种俊男美女杯水风波外加许多柔光镜的电影没兴趣了。 但还是时不时要看看。工作性质的浏览。那是因为,我那电视栏目团队里有一个嗜好这一口的人,他热衷于推荐,我自然也就要了解一下。就像下午茶时摆在面前的一块块小茶点,我随手拈起一两块来尝尝味道,很随意,也很愉快。 我在四川峨眉电影频道的《鉴碟》节目,已经做了快三年了。这个栏目组是一个很舒服的团队,五个编辑各攻一个方向,都成专家了。其中一个编辑专攻日韩电影。小伙子很单纯很可爱,外形打扮都很潮流,特别喜欢日本的纯爱电影,基本上市面上出现的所有的日本纯爱电影都会让他深受感动,在文案中常用“美轮美奂”“叹为观止”这类的词语,我总是在改,而他总是还用。同事们都开他玩笑,说就是这些电影让他中了毒。 最近我看了他隆重推荐的两部日本纯爱电影,《情人钥匙》和《海胆煎饼》。看的动因有两个。一,短。这是日本近年来出现的“恋爱电影新类型”,跟一集电视剧的片长差不多,只有45分钟。二,这是一个系列的两部电影。是根据日本女作家角田光代获直木奖的短篇小说集《女人一生的12个礼物》改编的。对这部小说,我没有看过原著,但比较欣赏她细微的切入点。据说这部小说每一篇的意象落脚点都是一个礼物,情人钥匙是其中一个礼物,海胆煎饼也是其中的一个礼物。这个系列目前好像只拍了这两部。如果市场情况不错的话,后面还有10部。 那编辑小伙子说,《情人钥匙》你会喜欢的,讲的是你们中年人的故事。我看了后哑然失笑。男女主角28岁——居然在他眼里是讲中年人的故事?!不过,这片子我是喜欢的。女导演日向朝子,女主角广沫凉子。后者是我喜欢的日本女演员,她的几乎每部戏,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很好,表演状态相当稳定。整部电影清淡动人,因为短,也就没有冗长之忧,相当不错。另外一部《海胆煎饼》我是完全没感觉了,太小的小孩了,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有代沟。 这种所谓“恋爱电影新类型”我觉得比较有意思。这应该是纯爱电影一个很好的方向。纯爱电影以氛围和气息取胜,情节一般来说比较单薄,如果是一般电影120分钟左右的长度,很难不罗嗦不唠叨。45分钟就很好。这种电影是很好的约会节目,适合情愫初萌的两个人。下班后,两人先去吃个晚饭,然后看一场45分钟的纯爱电影,散场后还有时间在一起再聊聊,话题也不缺,就聊刚才那电影,然后,就寝时间到了,男孩送女孩回家。很圆满的一次约会。我觉得我们国内的电影人应该好好开发一下这个品种。据说,在日本效果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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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7 13:19 评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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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9
星期三(Wednesday)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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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说到风暴 洁尘 世间美好的事情之一是,朋友寄来了他(她)自己的新书。剪开信封口,书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心里涌上一股欣喜:呀!好啊! 前段时间,责编赵荔红女士受作者杨子的委托,给我寄来了《杨子艺术访谈录》。 《杨子艺术访谈录》是2009年6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这本和众多文艺家的访谈结集,是杨子1998年至2004年在《南方周末》艺术版当编辑兼记者时的访谈作品。之后,他就是《南方人物周刊》的副主编了。好些年前,我就是这些访谈的读者,但读媒体刊发的因篇幅或其他因素所限而有所删节的内容,跟看书中全文收录的“原作”,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而且,集子的好处在于内容更集中,气息也更凝练。 一般来说访谈录的新闻属性比较强,时过5年甚至10年才结集出版的访谈集,会不会有失效的感觉呢?读《杨子艺术访谈录》,却完全没有任何失效的感觉,那是因为,这些访谈都摆脱了新闻属性的限制,在这些聊天式的谈话中,里面所涉及的话题,大多是一些根本的基本的无关时髦的东西,虽然中间的时间因素和事件因素也很明显,但它们并不担负着时效任务,更多的是,这些因素成为这些文艺家人生、思考和发展的背景和轨迹。而这些访谈对象,都是那种在绵长的创作生涯中一直保持着成长性的创作者。看这20个访谈对象就知道了(食指、王寅、刘索拉、阿城、郭文景、张元、吴文光、段锦川、陈果、孟京辉、徐冰、艾未未、陈丹青、朱德庸、海波、巫鸿、罗大佑、齐豫、埃里克•候麦、米歇尔•傅东),时至今日,这些人曾经并依然在我们大家的文艺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看《杨子艺术访谈录》,在我有特别的惭愧。是惭愧,不是遗憾。我也曾经是一个文化记者,有十年的新闻工作者的经历。我也写过很多访谈,也曾和不少有份量的访谈对象面对面地聊天。可我没有写出一篇像点样子的访谈文章。一来,我曾供职的媒体没有《南方周末》那样的高度和平台,再者说,我的确不是一个好记者,虽然我曾经还想当法拉奇呢。 说到访谈本身,跟杨子还有一桩“陈年官司”。那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那时杨子还没去《南方周末》,当时他在参与创办《新周刊》,不是后来铜版纸的那本杂志,是早年新闻纸8开的老《新周刊》。那时,我也不认识杨子。成都女诗人唐丹鸿开了一个文人书店“卡夫卡书店”,根据这个由头,杨子约她一个访谈,找成都记者采写。丹鸿找到我,我很高兴,很努力地采了,写了。后来看到刊出来的访谈,郁闷极了——那篇访谈中只用了我采写的很少一部分内容,其它大部份内容是杨子自己通过电话补充采访的。当时很不服气。事后过了好久,在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好记者之后,这才释然并自嘲。所以我说我是惭愧,不是遗憾。所谓遗憾,是有可能做好但没有做好。惭愧却是有了自知之明。 如今通读《杨子艺术访谈录》,赞赏之余更加明白了,什么叫做一个好的访谈记者。 一个好的访谈记者,是一个善于发现访谈对象的人,这个访谈对象特别“有戏”,而且,他也是一个善于倾听并善于提问的人。他对他的访谈对象有足够的了解,事先的案头功课十分充足,对访谈对象的过往成就以及当下状态了然于心;他不会从ABC的问题切入,但最后呈现出来的文本包涵了必要的ABC,让也许不太了解这个访谈对象的读者没有什么阅读障碍;他和他的访谈对象具有同等程度的智性水准和知识贮备,但他并不会把自己置于一个对话者的位置上,他只是流利熟练地引导出对话来;他拥有弹性且包容的心态,对于不同的观点不同的论述甚至不同的价值观,都会加以生动且善意地呈现;他还是一个十分注重细节的敏锐的观察者,会在访谈过程中,用“闲笔”和“留白”的方法,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描述出来,从而呈现访谈对象富有趣味富有层次的面貌。 这些让人感觉美好的访谈作品,可以在《杨子艺术访谈录》中读到,也可以在当下以《南方人物周刊》为代表的行业标杆杂志中得以品味和享受,而其背景和渊源让我们又回到早年那个让人激动的时代,那时的广州,那时的那些人,那时曾经让多少新闻从业人员向往的“延安”——那是我们很多人的青春主题曲,是我们那代新闻工作者的一场激情风暴。借用诗人王寅在这部访谈录中的句子,“我又一次说到风暴/是因为我酷爱这个词。” 200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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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9 13:05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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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的时间和空间 洁尘 钟鸣在其2009年10月出版(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涂鸦手记》中有很多好段落。其中的两个好段落,一个在P148,一个在P216。 “书就是这样一种亚热带雨,带来翠绿色的鬼鬼祟祟的穿山甲,淅淅沥沥落在书架上,渗透空气,用纤细的声音叙说自己付出了多少劳动。正是这点,决定它会在什么时候让人心疼?” “地平线上耸立的大石椅,上面又有一把小木椅。我们究竟坐在哪里心里更好受些呢?空间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这两个段落是触动我的那种文字。像被轻轻蛰了一下,被某种“纤细”的东西,随即有一种“纤细”的痛楚。在我读来,这两个段落分别讲的是时间和空间的问题。这也是所有问题包裹着的最核心的两个问题。 《涂鸦手记》可谓钟鸣的回归之作。如果要宣传吆喝的话,《涂鸦手记》与钟鸣前面的三卷本大部头随笔《旁观者》,中间隔了有差不多10年的时间。可以给一个“十年磨一剑”这种随手拿来的说法了。这是从出版这个事件的角度来说的。十年,是时间概念,一头一尾的两个大部头,《旁观者》和《涂鸦手记》,是两把“椅子”,占据着空间的某一个点。这中间,钟鸣有一部总结性的自选诗集《中国杂技:硬椅子》出版。又是“椅子”。 之所以说是“回归之作”,跟钟鸣这些年有意识地规避“文坛”有关。这十年里,钟鸣的身份已经很复杂了,在诗人和随笔作家之后,他更活跃和显著的身份是博物馆策划人和古董收藏家。有人说,钟鸣离开了书房,下海了。其实,读了《涂鸦手记》之后就会发现,钟鸣从来没有离开书房,从来也没有离开写作,他只是离开了所谓的文坛。他规避了很多外在的东西,这种规避使得他的写作最大程度地保持了他自己的特点,也相当有效地避免了写作的同质化。 对自己的写作品质有要求的写作者,我想,看《涂鸦手记》都有一种特别的钦佩吧。它的密度,它的阅读积累,它的纵深度和广阔度,都会触发写作者自身的许多思考。关键是,它又是那么古怪和别致。它的用语、遣词、行文方式、思维向度,都跟当下的各种文体有相当的差别。它涉及当下的方方面面,但完全不流行,古雅又放肆,端素且调皮。在当下语境里,不知道该在哪里搁放它,不知道该如何给它分类,如何给它帖标签,它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派头,让人尊敬,但也让人不知所措。就《涂鸦手记》的这一文本效果来说,就是钟鸣的独特贡献。 钟鸣是很高傲的,很多人,他觉得不屑于在一起玩,他不愿意浪费时间。他因他的高傲而孤独,大多数时间他就跟自己玩。他在自己玩的同时,拥有了一套自己独特的观察角度和言说方式。我跟钟鸣是交往十多年的朋友了,对他的印象,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颇为云遮雾罩不知深浅。一方面,他比我年长,对他始终有一种兄长般的敬畏感,另一方面,他的确复杂。他敞亮,但又回避;直率,同时也晦涩。为人如此,为文也如此。他有天才级的才华,孩子一样的赤子之心,同时,他又有一种特别隐秘的、针对这个世界特别精到有效的老谋深算。 时间和空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这是生命中无解的困境。文学的作用在于,像钟鸣那样,讲出“什么时候让人心疼?”以及提出“我们究竟坐在哪里心里更好受些?”,就时间和空间这两个问题来说,就已经说够了。 200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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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1:36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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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夏天在日本玩了几天。带队的导游说,别在东京购物,到大阪去买,要便宜30%。可能这说的是一般的衣服啦包啊化妆品什么的。我在大阪买的中岛美雪的两张专辑,算下来一点不便宜啊,一张好像是3000日元,折合人民币大概是200元左右了。够贵的。也不知道在东京买的话会不会更贵一点。 当时在大阪一家音像店里,我找店员要了纸,写上“中岛美雪”这几个字。两个女店员商量了一下,给我找来两张中岛美嘉的专辑。我告诉她们不是。后来一个店员恍然大悟似的,赶紧重新去找来两张中岛美雪的专辑,一张是《I love you》,一张是《Singles 2000》。其实我也没具体要求,只要是她的专辑就行了,于是我点头,买下。两个店员一起给我鞠躬道歉,嘴里说的那句日语我听懂了,是“对不起”的意思(看那么多日剧,这句很熟悉)。后来她们想起面前的是外国人,又改说英语重新鞠躬道歉。我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动作回礼给她们(当代中国人已经没有鞠躬的礼仪了),弄得很尴尬。 后来我查了,中岛美雪的艺名是采用与本名读音相同的平假名写法“中岛 みゆき”,当时我写的是汉字,怪不得女店员开头找错了。而且,就当下来说,中岛美嘉比中岛美雪更年轻更漂亮更有名吧?中岛美雪是1952年生人,老歌手了。 在日本挺贵地买下中岛美雪的专辑,多少有点向这位我喜欢了很久的日本女歌手道歉的意思。我听她喜欢她进而反复听并越来越喜欢她,源自一张两块钱的盗版CD。当时是从一堆廉价盗版音乐碟里淘到的,不知道好不好,但喜欢她照片上的样子,就拿了回家,一听倾心,百听不厌。后来我陆续听了她好多歌,这才发现,原来从80年代开始,不少华语歌手的代表作,其实是翻唱她的作品。 她出道30多年来,共有27张专辑,词曲全是她自己创作的,音乐大才女。看评论说,她的歌词特别考究精美,是被当做诗歌来研究的。我听不懂她的歌词,我听的是她的曲调和声音,旋律优美曲折,声音暗哑浓烈。有人这样评论,说她的歌声中有一颗尖锐的带洁癖的哭泣着的灵魂。我很赞同这个说法。但同时,我喜欢她还不完全是她歌声中的悲剧感,更多的是,是我感受到这是一个既强悍又柔软那种质地的女人,阴霾的后面阳光灿烂。日本有一个音乐评论人用“斗性”和“魔性”来概括她的作品,说的在理。听她的歌,四周会有巫气,上了点年纪的,洞穿世事的,苍辣的,又是妩媚的,劲道十足。借前些天老友小兵说的一个词,这个女人“底盘厚”,“自重大”。 在听中岛美雪这些年里,遇到向她致敬的影像和文字片断时,心里会暖一下子。好像是在日剧《律政英雄》中,有一处闲笔,松隆子哼一首歌,木村拓哉说,啊,中岛美雪哦。后来查资料,发现中岛美雪给木村的妻子工藤静香写过歌,夫妻俩都是中岛的FANS。不知道剧里的那处闲笔是不是木村要求加上去的?这两天刚刚看完柳美里的“东由多加”系列的最后一部《声》,里面提到一段往事,说是柳美里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中岛美雪写过信,中岛在回信中问“我这样问可能很冒昧,不太礼貌,但是你的钱够用吗?”柳美里和东由多加为此十分感慨,虽然他们与中岛的交情不深,断不会找她借钱,但这句温厚实在的话给了处于困境中的他们温厚实在的慰籍。我看了这个片段后,又找出中岛美雪的歌来听了听,嗯,是的,她是温厚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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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2 12:01 评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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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的价值观 洁尘 这些年大家都在说教育的问题,说来说去,好像都说了白说。 奥数被说了很多年了,2009年初夏,我所居住的成都市的教育部门还明令下文取消所有的奥数班。能取消吗?如果高考还是这样,那么,高升学率的名校就会继续存在,那么,想进名校的学生还是千军万马,那么,能指望名校造出另外一条独木桥择优录取吗?如果这个前提存在的话,谁能制止那么多奥数培训班? 还有一个非常普及的东西,那就是才艺表演培训班,学唱歌,学舞蹈,学媚惑的笑,学性感的走路,学深情并茂地朗诵,学挤眉弄眼耸肩膀地主持节目。这是我经常看到的场景。因为工作关系,我每隔一个星期会去一个大楼,我要去的工作场所在5楼上,而2楼到4楼都有各种各样的才艺表演培训班。我经常看到很小的小孩在里面装模作样地表演着,他们的父母(大多是母亲),一脸欣慰地在教室的大玻璃窗外看着。也是堪怜为人父母心啊,如果孩子不是读书的料,那就得给孩子另外铺设一条“成功之路”。反正,就是要“成功”,如果不能耶鲁哈佛清华北大,那就要选秀选美超级女声。成不成是一回事,但先得朝着这些方向去奔着,奔不着再退而求其次。 前些年有一次茶局,在座的有一位著名导演M。他说的一个事情我至今印象深刻。他说,他被好些影视学院请去开过讲座。这些年影视学院特别多,基本上都是挂靠在某个大学牌子下面的独立学院,开设影视编导、影视表演、播音主持之类的专业。M说,有一次他去一家学院,给表演专业和主持专业的学生上课,学生们很踊跃,阶梯大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放眼望去——别说什么惊艳了,居然找不到几个模样齐整的,难道统统不走偶像派而是走实力派的路子?M导演当下痛心疾首,开场就大泼冷水,大意是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吃表演和主持这碗饭的,应该先照照镜子,然后好好想想自己合适干点什么。都挤在这里来干什么?都决心当丑星吗?学影视,学费多贵啊,你们就这么做着当明星的白日梦拿着工薪父母省吃俭用攒出来的血汗钱,跑到这里来混? M导演说,我这话听起来不讲道理,怎么啦,只有漂亮的人才能当演员和主持人吗?这话正推反推似乎都说不过去。M说,他生气的其实不是学生们,青春期的孩子有幻觉,那是很正常的,他愤怒的对象是那些没有原则不负责任的办学者。M说,他算过,光是成都的影视学院或有影视专业的学院,就有八个。全国加起来有多少? 一般人都知道,就表演专业来说,万里挑一的是北电、中戏和上戏;主持专业的,最高门槛应该是在中国传媒大学。在此之外,再有几所教学质量不错的学校,就足以满足对表演和主持这类人才的需求量了。这些年因教育产业化诞生了那么多影视专业,为保证生源,入门的门槛很低,这是一个问题,出门后两眼一抹黑,就业抓瞎,又是一个问题。 办学者很可能言之凿凿地说,那是社会有这样的需求啊!你看看,有那么多渴望投身演艺圈的孩子啊! 这话也没错。存在就是合理的,这是市场经济的铁律。有需求,就有相应的供给。但关键是,这个所谓的需求,并不是真正的需求,而是被煽乎出来的一种幻觉。首先是明星的光环效应,有名则有利,而且,那份利之丰厚,非普通劳动者所能望其项背;另外,明星在当下还成为一个特权阶层,可以突破很多规则和原则,可以被虚化被放纵被谅解。于是,有了这样的一种示范摆在面前,整个社会从根上就开始“供给”了。从幼儿园开始,各种各样的才艺表演训练班就等着这些孩子们了,顺理成章的,各类影视学院也就应运而生。 家长们有什么错?就普通的家长而言,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功耀眼锦衣玉食,是很能被理解的为人父母的心态,而他们看到的这样的范本就在演艺圈。孩子们有什么错?演艺圈生活的丰富性和戏剧化,更对青春期孩子的口味,何况还有那么多一夜成名的幸运儿的故事摆在他们面前,下一个幸运儿也许就是自己?!孩子们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 要捣这个畸形繁荣的全民娱乐化的根,从哪里入手?一方面可以说,媒体起了很坏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媒体的娱乐化八卦化,把大众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明星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过着那么轻松又那么富足的生活,那你怎么能阻止一对普通的父母想把自己的孩子往这条路上送?但媒体也说,媒体做了什么?这些内容不过是为了满足民众对明星的消费心态,媒体不过是起了该有的报道作用罢了。 根子还是在当下社会的价值观上。说来好像社会越来越开放,选择性越来越大,自我实现的途径越来越多,但这个社会从方方面面一起合谋在制造一种平面化和单一化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归结起来就是:名,利,权。这三者交汇融合,互相帮衬,共同构成当下的“成功人士”的核心元素。 一个人的生命意义是什么?一个人究竟应该追求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和生活质量?现在,“社会”这东西告诉你:你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喝什么样的酒,你得从事什么样的体育运动,得去什么样的地方休假……你才是“成功人士”,你只有成为这样的“成功人士”,你的生命才是有价值的。 我认为,当下失衡的教育,源自当下失衡的价值观。但要说后者的成因,那就更复杂了,更一言难尽了。 2009-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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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9 09:06 评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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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8月里,有杂志做关于“书会不会消亡?”的话题。我应邀做短文一篇。 阅读的途径 洁尘 有朋友给我抱怨,说暑假里孩子不喜欢阅读,整天都在电脑前。我说,整天打游戏聊QQ吗?朋友说,好像也不是的,反正就只在电脑前,买给她的书完全不看。我笑说,她不看书,不能说她不阅读,她说不定在网上读呢。 我是属于只有看着一本正儿八经的书才觉得自己是在阅读的老派人。而且,可能有轻微强迫症的缘故,我每天给自己规定了一定的阅读量,如果当天不能完成,那么,会在后面几天内补上。在书之外,杂志和报纸都不会归在我的阅读量之中的,网络上的一切浏览当然更不作数。 我的习惯仅就是我自己的习惯而已,虽然稍微有点病态,好在对他人毫无影响,所以我也无意修改。这个习惯的源头来自我们的童年和少年。在我还是孩子的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及八十年代的前半段,那个时候,媒体并不发达,没有电脑,少有家庭订阅报纸的,电视机也不普及(关键是有了电视,也没多少节目可以看),伴随家庭生活的基本上只有收音机。我就是通过收音机里的小说连播开始对文学感兴趣的,我八岁时开始看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新来的小石柱》,是先在收音机听了一遍后再让母亲帮着到图书馆借来看的。 一个人阅读的开始方式是有决定性作用的。我这代人,以及我前面的一代代人,都是从书这个载体进入阅读的。这样的进入方式,从根本上决定了我们对于阅读的最认可同时也是感觉最自然最舒服最放松的方式。正以为如此,我对于所谓的现在的孩子不爱阅读的指责是有不同的看法的。现在的孩子,他们进入阅读的最初的载体和我们那个时代相比,途径和方式选择大多了,有传统的书这一形式,有大量的报纸杂志,还有电脑以及其他的一些电子产品。也就是说,他们的阅读完全可以不通过书本这种途径。现在的孩子,在网上读几万字甚至几十万字都毫无问题,而我这代人(以及年龄更大的人)在网上看一个长点的帖子,都觉得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我想,今后,随着阅读方式的多样化,传统的纸质出版行业肯定会有所萎缩;包括平面媒体(报纸和杂志),也会在网络的冲击下有所萎缩。但我也从来不相信所谓纸质媒体和纸质出版会消亡这一绝对的说法。电脑这东西,网络这东西,方便快捷那是没的说的,但几乎不具备任何玩味的美感;它们那高度浓缩的形式中,没有什么审美价值和个性意味。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没有书柜的家庭,来客人的时候,你会拿过你的笔记本电脑给人家展示你的收藏吗?而一个没有书籍的人,哪怕在网上博览群书,但他没有享受过摩挲嗅闻一本装帧精美墨香隐约的书(其实也是一件艺术品了)的机会,那这个人的滋味会不会比较寡淡无趣? 书本这东西的价值,在今天,已经从授业解惑这个单一的功能中解放出来了。在我看来,它更多的体现了一种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它是慢的,个体的,寂寞的,可供玩味的,效率不那么高的。后者尤为重要。在这个通过电脑网络越来越加速也越来越疯狂的世界,我想,以后,追求高效率会是让人厌烦让人极力想躲避的一种价值观。 2009-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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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9 15:52 评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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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
星期三(Wednesday)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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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许灰烬》,这个片名很有吸引力,但更有吸引力的是名人的八卦,这东西的魔力实在是大,勾引人性本能,无法抵御。《少许灰烬》是英国名导保罗•莫里森在2009年推出的新作品。但莫里森不是我迫切想看这片子的原因。早年我曾追捧过莫里森1999年的作品《索罗门与加诺》(另一个中文译名是《悲怜大地的情人》),后来,莫里森在2003年推出《彻底的遗忘》、2006年推出《归乡魔笛手》,我都没看。今年,莫里森的《少许灰烬》(另一个中文译名是《达利和他的情人》)让我来劲了。 在绘画方面,我不太喜欢达利;在诗歌方面,我对洛尔迦留意不多;在电影方面,我躲布努艾尔远远的,我是一开始就被他的剃刀割眼球的镜头给吓坏了。《少许灰烬》讲的就是这三个人早年在西班牙的大学生活。虽说名人往事是有魅力,但是,以我的口味来说,他们之间的故事我是不会来劲的。但是,就是来劲了,原因有二: 首先,我认为这是一个关乎隐痛的故事。达利和洛尔迦之间的恋情,之前,人们没有从洛尔迦的文字里挖到过(这跟他英年早逝也有关吧),多活了几十年的达利也将之隐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以达利那惊世骇俗的作派和“没有界限”的人生观艺术观,如果能够抖落,他会不抖落吗?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两个原因。也许,达利的内在和外在是分裂的,外在的达利是个艺术疯子,癫狂、大胆、恣意妄为;但内在的达利其实是个保守、羞涩的人。这在人格分析上是说得通的,就像许多喜剧天才是抑郁症患者一样。还有一种可能是,也许这个人,这种感情,这段往事,对于达利来说太过珍贵,是他的宝藏,他的隐痛,绝不会轻易示人。 我在罗伯特•帕丁森的表演中艺术化地应证了关于达利的分析。帕丁森是我对《少许灰烬》来劲的另外一个动力。作为当下影坛新贵,英国演员帕丁森因2008年《暮光之城》中那个迷人的吸血鬼角色,如今是红透了半边天。说实话,《暮光之城》中那个阴郁苍白的吸血鬼,帅是够帅的,气质也很突出,但电影过于商业化类型化以及角色本身的层次不够,并不会让我特别激赏。但在《少许灰烬》里,帕丁森确实把我给电着了。他所扮演的青年达利,清纯、羞涩,俊美,神经质,与青年洛尔迦之间的同性恋情也呈现得相当清新,有芬芳的气息,堪比詹姆斯•唯尔拜和休•格兰特1987年在《莫里斯》里面呈现的那段著名的剑桥恋情。 更重要的是,帕丁森把清纯羞涩的学生达利和后来那个翘着独一无二怪胡子的疯子达利之间,做了一次合乎逻辑的有发展空间的演绎,让前后这两个人中间呈现出一种幽微的同时也是明晰的情感轨迹,让角色本身很有说服力。 当然,角色的清晰首先还是应该归功于导演。看了《少许灰烬》,我发现自己依然是保罗•莫里森的仰慕者,跟不少艺术家传记片共有的紊乱特质完全不一样的是,莫里森的叙述是那么有条有理,跳跃和匍匐,都很得当。他的风格还是冷峻的,同时拥有一种抒情的力量。我刚看完卡尔维诺的文论集《巴黎隐士》,里面有他对意大利作家帕维塞的推崇,说他具有“在写实客观描述中萃取抒情张力的独特手法”。“萃取”这个词很棒。这个评语,我觉得,也可以放在莫里森的作品上。 2009-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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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2 12:52 评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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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难当,而我偏偏是个讨厌空调的人。家里就我的书房没有空调,就着风扇里吹出来的热风,看小说。最近连着看的两部小说,分别是何小竹的《藏地白日梦》(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7月版)和日本女作家青山七惠的《窗灯》(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6月版)。 两本小说都不是自己买的。《藏地白日梦》是同城老友何小竹签送的;《《窗灯》是中文版的责编之一李建云寄送的。都是一番美意,让我十分感谢。 《窗灯》是我曾经特别激赏的《一个人的好天气》的作者青山七惠的成名作,写于《一个人的好天气》之前,中文版则多少是借《一个人的好天气》的口碑顺势出版的。 并不是说不是自己买的书就得回报似地写点什么,写点什么的原因在于这两本书的作者都是“废话”高手,凑巧这次是一前一后地在读,令我莞然。 在我的小说阅读中,精致的“废话”是一种愉悦的体验。这里所谓的”废话“,在于对日常场景和日常对话的十分传神地还原以及提炼。我们大家都知道,生活中的对话大多都是十分琐碎零散的,跟电视剧电影里的台词完全是两回事;一旦要在生活中把自己的对话提升到台词的状态时,就会有一种特别滑稽的效果。而现在很多小说里的日常对话都是台词化的,精炼是精炼,但虚假的味道也很浓重。其实,日常生活中的对话因其零散随意,有一种特别的汁水饱满的感觉,何小竹和青山七惠,作为小说家,他们的差异性是巨大的,但有一共同的长处,那就是用其不动声色的勺子,舀出日常对话的那种状态,然后呈现在其小说中。 关键就是这把勺子。“废话”何其多也,如何舀,如何出,如何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里,如何体现精致这个特点,这就是小说家的才华了。在我的文友中,何小竹是最擅长处理“废话”的,在他的小说里,总是能够体味到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彻明了的观世观人的角度和立场;如果说这是何小竹的修为,那么,年轻的青山七惠则属于天性淡定悲悯的那种人,她那种几乎不带有任何道德感的观看和呈现,在其琐细的无情节无意义的描述中,把人与日常生活之间的那种关系呈现得十分动人。 有意思的是,这两本书是一动一静的。《藏地白日梦》是一本行走小说,主人公在一次绑架事件中作为人质,在藏区跟绑匪一起一路颠簸;《窗灯》的场景只在一个小酒店的楼上和楼下,主人公在楼下店铺端茶送水,工作完毕后回到楼上的住处偷窥对面公寓的男孩。两个主人公,一男一女,国籍也不同,但那种疏离的、淡漠的、拥有错位的幽默感的性格特质,简直就像是一个家里长出来的。 比如《藏地白日梦》中的这个段落:主人公张非渐渐开始享受被绑架的感觉(没有责任,没有义务,随波逐流,无所事事),他在日常生活的重压中所盼望的一种生存状态在被绑架的过程中实现了,于是,他有点美滋滋的。在一个关键的情节口上,作为叙述者的张非说,如果不是考虑到读者的忍耐度,他其实很想讲讲他给女绑匪做的那碗美味的番茄鸡蛋面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个地方让我大笑,可以想象何小竹在这个地方是如何强迫自己不去说那碗番茄鸡蛋面的,而他又是如何为自己的煞车而得意的。我知道,何小竹做面是很拿手的,所以,这一处的废话以及及时的煞车,有一种特别强烈的荒诞效果。再比如在《窗灯》的结尾处(这部小说并无情节设置,所以,说出结尾没什么要紧的),女孩绿藻终于看到了对面公寓里那个终日挂着纱帘的窗户后面的男孩长什么模样,此时,她的偷窥对象正在偷窥另一扇窗户。绿藻高兴地向他招了招手。“他也一脸茫然地回了一礼”。我被这个段落给触动了,那种感觉就彷佛在发现被盗的同时也发现小偷给自己留了一张温情的字条一样。这是生活的漫天灰网中漏出来的一抹古怪的彩色,虽然古怪,但的确美丽。我想,古怪的生活和美好的一瞬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在成都,还是在东京。 200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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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7 10:21 评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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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文字是7月10号写的。 现在,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每天的黄昏都一样。毛毛每天二十圈,一圈差不多80多米,也就是1600多米(管游泳池的男孩儿帮着计算的);我也一样,跟着儿子的后面游,每天都差不多这个量。 有的时候,毛毛游完自己规定的20圈后,为等我完成我那20圈,会多游几圈陪我。他的速度突飞猛进,去年夏天跟我比25米的冲刺,落我一个多身位,今年,他超我两个身位。 每天从天光明亮的时候入水,一直到夜色四合,然后从灯光照耀的斑斓的水里钻出来,母子俩踢踢踏踏地施施然回家。很爽。 毛毛说,像你这种年龄的女人可以游这么久这么多的,我看这个地方就你一个耶。我得意地说,那是,偶小时候是被选到体校的游泳队里去了的,这好歹也是童子功。 游泳池边的青春 洁尘 连着一周,天天有雨,气温很凉。如果不是南方各地有水灾之患的话,这样的夏天真是难遇的福气。11岁的儿子每天黄昏还在坚持游泳,常常泳池里就他一个人在碧波里出没。我很赞赏他的执着。这一周我没有游,每天牵着小狗小布丁坐在泳池旁的椅子上……看看慢慢变暗的天光,看看泳池里跟永动机一样没有停歇的儿子,看看草坪,看看女贞树,看看突然亮起来的某家的灯光……无所事事,心情愉快。带书去看?看不了,那是黄昏的光线。 承包泳池的体育学院的两个小伙子坐在那里也无所事事,他们穿着T恤和泳裤。保持泳裤的装备一方面是承担救生员的职责,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也可以随时跳进泳池溜达一圈。套上T恤那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凉了,要不然,这些小伙子可能更愿意秀一秀他们专业的倒三角身材的。 无所事事中,小伙子们点上烟,瞎侃起来。一个四川小伙子,一个云南小伙子,用普通话交谈。四川小伙子健谈,云南小伙子话少,主要负责呵呵笑。话题基本上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怎么改分数,怎么逃课,怎么被父母打屁股,怎么被老师训斥,等等。经常听得我也在一旁呵呵笑。四川小伙子转过头来,也笑,问,姐,好耍哇?小伙子们叫我姐,我儿子叫他们哥哥。辈分乱套了,但听的人都觉得受用。 每年都是这些肤色幽深的体院学生来承包小区的游泳池。每年人都不一样,但味道都是一样的,像夏天,像夏天黄昏时的水的味道。搞体育的男孩子,身材都特别好,气质又阳光明朗,只要五官还比较周正,那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帅哥。这些年的暑假,黄昏时我一般都在游泳池,或水里,或池边,总是听他们聊天。我发现这些漂亮的男孩子们都特别单纯快乐,话题里基本上都是开心好玩的事情,没有任何抱怨。他们的朗朗大笑像银子一样滚过碧绿的水面。按说,他们都不宽裕,承包一个夏天小区里的游泳池,报酬是相当微薄的。天热的时候生意还好点,像这样的阴雨天,就我儿子一个人在里面,按月票平摊下来,还不到5块钱,而他们得守过整个黄昏。但是,听他们打着电话跟朋友们商量着收工之后去哪里吃价廉物美的夜宵,这家串串香那家小烧烤什么的,那份惬意啊,让我那一闪而过的中年人的担忧显得十分多余和滑稽。 年轻,英俊,高高的个子,有这些就足以让他们满足了。虽然按他们自己的话说不是读书的料。至于说前途?前途总是会有的。而且,前途又不只是财富和地位。一个大肚子秃顶的亿万富翁很可能会愿意用其所有来换取这些小伙子平滑的腹部和三角肌呢。我想,外在的美好,也会很大程度上成就内在的美好。从这个角度上讲,外表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青春期。于自己,于旁观者,都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未加修饰的赏心悦目。有的时候,看着他们,我会想到一个人,那是青春时代的罗纳德•里根。在成为好莱坞二线明星之前,夏天时里根就当救生员呢,英气逼人。我很想告诉他们,但也许他们知道这个著名的前辈。 这些天在看伊夫林•沃的《旧地重游》,这本英伦贵族派头的老书里有这样一段哀绝的抒情:“青春的柔情啊——它是何等的非凡,何等的完美!又何其迅速,不可挽回地失去了它!而热情、慷慨、幻想、绝望,所有这些青春的传统品性——除了青春的柔情以外的所有品性——都是与我们的生命同生同灭的。这些感情就是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可是,青春的柔情呢——那种精力充沛的懒散,那种孤芳自赏的情怀——这些只属于青春,并且与青春一起消逝。” 阴雨的夏天傍晚,游泳池边,特别适合吟诵这段文字。一个水里的小男孩正走向青春,两个池边的大男孩正在享受青春,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已经告别青春的女人在笑吟吟地欣赏青春。 2009-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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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9 11:28 评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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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纯粹的小说趣味 洁尘 日本作家长嶋有,中间那个字我打不出来,在字典上也查不到,估计是日本汉字,也不知道读什么。我在这里把这名字写下来的办法是去搜索书名,然后从相关网页上把作者名字复制后粘贴上来的。 这个长嶋有,生于1972年,在他的小说《夕子的近道》(译林2009年4月版)之前,看介绍,他有《边车之犬》获第92届文学界新人奖,还有《急速的母亲》获126届芥川奖。这两本书不知道有没有中文版(好像没有耶)。而这本《夕子的近道》获得2007年首届大江健三郎文学奖。 大江健三郎文学奖很有意思,就一个评委,那就是大江健三郎。这个奖还有一个特点是零奖金,获奖后的好处是可以译成英文在欧美发行。看资料上说,大江健三郎在看了120部青年作家的小说后,挑选出《夕子的近道》作为首届获奖作品,其姿态是十分慎重的。而得知自己获奖后的长嶋有的反应也很有意思,他说,大江先生的书我还一本都没有读过,难道真的会得这个奖吗? 看到长嶋有这个反应,不禁哑然失笑。这种超然、直接近乎于“不懂事”但又相当可爱的反应,跟他笔下的人物真是如出一辙。《夕子的近道》我看了差不多半个月才看完。不是书厚,是我看得太慢。每天晚上临睡前看一点,很快就困了。这种困不是因为乏味,而是因为会心;不是一拍即合那种迅疾的会心,是那种想了想后觉得就是那么回事的懵懂的会心。懵懂的、缓慢的、流水静沙的、似有似无的,影子般的,漂浮状态的,不知道是愉快还是不愉快的,然后,睡意袭来,安心睡去。这半个月来,每个临睡前的晚上都是这样的享受。 《夕子的近道》中的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名字的主人公,不知何来,不知何往,他暂时停留在一个叫弗拉可可屋的寂寥的古董店,白天在店里打工,晚上在堆满了物件的小房子里扒拉出仅能睡下一个人的位置安心地甚至愉悦地睡去。这部小说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情节,没有什么故事,没有爱情,甚至没有性欲,有的只是这个主人公和弗拉可可屋周围的那几个人之间的日常交往,带着距离感、稀薄感、孤独感但同时又相当温暖贴心的日常交往。要说寡淡也真是寡淡,但小说中那种淡定的姿态、沉静的味道以及细密的叙述魅力带领读者脱离了这种寡淡,从而领略到一种纯粹的小说趣味。 小说是什么东西?看《夕子的近道》,不由会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作为一个小说读者,也作为一个小说作者,这个问题总是绕不开的。这个世界复杂变幻得让人失语,每天海量的新闻里有那么多让人骇异的东西。有一次饭局一个人讲一个事情,那事本身我已经忘了,但他讲完后说的那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这事,都不能当小说写,你写了,别人会说你在胡编乱造,说你这东西没有生活基础。这是事实,当下的现实之丰富之怪诞之诡异,远远超越了虚构。这也是让我等这种能量和气场不是那么强大的小说作者对所谓的“重大题材”无话可说的原因。 09年6月中旬,《南方人物周刊》在成都搞5周年庆祝。在那次活动上,我听到诗人、小说家何小竹对副主编万静波说,有你们这种行业标杆似的媒体的存在,小说家真的解脱了很多,可以安心去写那些淡不拉叽的东西了。 何小竹的话真还不是玩笑话。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玩笑话。受我个人的视野、趣味、气质和格局的限制,我就是只会写那种淡不拉叽的东西的人。所谓淡不拉叽,在我指的是潜行于日常生活这个层面的那点零碎的微妙的但其实深刻影响着每个人的那些东西。因而,像《夕子的近道》这种典型的日本式小说(被称为心境小说或者私小说),就正对我的口味。看世界风云变幻,我会关注新闻;看人心点滴凝露,我会阅读小说。我所偏爱的小说阅读和小说写作,就是在一张传媒的大网兜住了所有巨大的东西之后,有一种小说像一张细密的小网在浑浊的现实中筛出晶体般的东西,在内心深处熠熠闪光。 《夕子的近道》中文版序言作者、日本著名文学批评家胜又浩说,他对于这部小说在中国读者中会有怎样的命运是很感兴趣的,在他看来,“尽管中国的作家们也是千人千面,各具特色,但即便是被称之为‘个人化写作’的作家们,也无一不是背负着经济高速增长、世态迅速变化的国家的命运,来思考并书写着人的问题。”在这种情形下,像《夕子的近道》这种拥有纯粹的小说趣味的作品,在中国读者中会怎么样呢? 我是喜欢这部小说的中国读者之一。其实,什么样的生活最终都归于日常生活,而日常生活的本质是一样的。张爱玲在《小团圆》里有一句话,“身边的事比世界大事要紧,因为画图远近大小的比例。窗台上的瓶花比窗外的群众场面大。”我赞同这句话,这也是我观看这个世界的角度。 200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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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0 10:09 评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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