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六）_天涯博客_有见识的人都在此

　　
　　我跟James之间弩拔弓张的关系，终于在一次摇头派对后爆发了。那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吃了很多药。Unicorn，James刚进的摇头丸，MDMA中掺和着大量的可卡因，我们把这种非纯MDMA称为“Dirty Pill”。“The dirtier, the merrier！”，James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扭着屁股一边给我们发药。这是我吃过的最强劲的摇头丸。我在黑暗的房间里舞动着荧光棒，那些女孩子便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她们不仅疯狂的摇头，她们全身上下都随我的荧光棒摇动起来。“Good Shit！”James得意洋洋的说，“明天我要把它卖更高的价钱。”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药效才稍减，我们拼命抽着大麻，以此舒缓折腾了一晚的身体。我感到很不舒服。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腔内如电击般的狂跳，我的牙齿紧紧咬得让我的太阳穴无比疼痛，我觉得窒息，我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举目望去每个人都铁青着脸，我感到极端焦躁，什么人我都看不顺眼，什么话语都让我很不爽。虽然明白这是摇头丸后的副作用，但没有料到这个Unicorn会让人结束后难受到如此极点。我紧握拳头，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我最好走开，我们这一群人就像是一堆上足发条的炸弹，小小一个火花便后果不堪设想。当我一只脚迈出门外时，James在后面冷冷的说了一句“你的钱什么时候交？”
　　“先记到账上”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如果这时James什么都没说，事情就根本不会发展到后来那样。可是，过多的毒品早已让他的含蓄退化，他阴阴的笑了两声，说，“你已经欠了我一个月的毒品钱，你还想吃白食吗？”
　　我的怒火在心中爆炸，瞬间燃烧遍全身的血脉，我脑中发黑，两三步奔回房间，一个拳头把James打翻。James摸了摸他流下来的鼻血，全身发抖，青筋直冒。他瞪着我片刻，突然也一个拳头朝我挥了过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其实并不是记得很清楚，只知道大家拥上来把我拉出了门外。我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着“你这个王八蛋，自己不给我送货现在还来怪我！”我不知道他们把我拉出去了多远，我的脑中天旋地转，我只看到蓝蓝的天空和绿油油的草地。我不顾一切的奔跑，终于我扑倒在地上，没命的狂吐起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Joyce的床上，Joyce爱怜的看着我，给我递来一碗稀饭。呕吐过后我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没有胃口，可是我必须吃饭。吸毒有很多繁琐的安全措施，帮James送货的这些日子，关于基本常识也了解了不少。我有的时候会想，一个一流的毒枭，跟一个三流的医生，到底谁懂得比较多呢？庸医害死的人也不计其数。那些拿着执照研究白粉的人，跟我们这些无照研究白粉的人，究竟有什么区别？这些年头政府打击贩毒，所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优化了毒品市场，让所有人能以更低价钱买到更好的货。其实人们为什么会走上吸毒之路？并不是一开始每个人都垂涎毒品带来的快感和诱惑。我们吸毒，只因它是违法的。这是我们反抗社会枷锁的唯一方式。我们注射海洛因，注射冰毒，如果有一天政府宣布维他命C是违法的，我们也会注射维他命C。吸毒的本质并不是关于堕落。而是关于挣脱。
　　
　　我现在要想一条自己的出路。James这混蛋，算了，就当我从来没跟他过。我要另起炉灶，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这才是我最原始的追求。听说这附近两个州的可卡因都来自于一个老大，如果我能从他那里直接进货，价钱就便宜得多，也许我还可以倒卖给James，哈，我要看他给我钱的那个表情，想起来就爽！
　　
　　其实我也知道要从那个老大那里进货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个毒贩都有自己固定的关系和固定的客户。然而命运之神就是那么不可预料。有一天她睡醒过后突然想到了我，她飘到我的头上对我说她今天心情不错，她要给我一张大单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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