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面前的50英寸纯平电视，点燃一根烟。James在里面还没出来，这应该是今天跑的最后一批货了。4克的可卡因，James可能净赚四百，我呢，五十块？靠！但这个不是我现在想的事情，凌晨三点了，我得找个地方睡觉。刚刚问James，居然说他妈要回来，上礼拜在香蕉那儿蹭了五六天，昨天又把雪子甩了…… 算了，Fuck it，有可卡因还需要睡觉干嘛。James正好出来，我说我要一个hit，钱先欠到账上。他看了我一眼，把东西拿给我，“算了”，他说，“这次我请客”。
　　
　　James这点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平日唧唧歪歪，喜怒无常。跟他跟了三年了吧，记得我刚刚来美国的时候，总是被人骗，就只有James对我算耿直。爸妈三天两头的出去跑生意，什么都不管，只知道拿钱砸我。读书时候的成绩都是我用钱买来的，爸妈不知道，一直有个错觉以为我会是个人杰。以前总是找他们要钱，那时候总得装成个乖儿子，不讲脏话，不抽烟，辛苦得要死。他们还带我去三姑六婆那里应酬，看着那些人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我就恶心，朝九晚五，煮饭，供房子，电视剧，保险，缴税，减肥，擦地板，做爱，同床异梦。 我看着他们可怜的孩子唯唯诺诺，为了一个全班第一雀跃不已，说恋爱影响学习是不好的事情，他们早已不懂得什么叫做自我，什么叫做决定。每次我看着他们的眼睛都觉得很空洞，于是我不由自主的后怕。我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人，从幼稚园开始便已死亡，呆滞机械的重复完七八十年的余生。
　　
　　舞厅里很吵，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举目一望都是男人兴奋的眼光和勃起的下体。Cover Girl，这是我常来的地方。台上那是Stephanie吧，这些婊子都是，一上台就忙着捡钱，舞也不跳，钢管也不爬，做个脱衣舞娘都做得这么不专心。吧台调酒师看到我，跟我打了个招呼，“又来找Joyce？”，我点点头，要了瓶啤酒。“你还真迷上她了”，他笑着说。我看着自己泛黄的指甲，吐了个大大的烟圈。其实我自己从来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Joyce。她说她是个大学生，还是什么名校的，交不起学费，就跑来跳舞。谁关心呢？是不是大学生，我照样干你，一百块一次。有的时候Joyce不收钱，她说她喜欢看我的眼睛，说什么我其实是个好人。靠，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好人了？我们倒卖毒品做一点小生意，天天在刀尖上过日子，别人订货我再送，从来不会撺掇谁抽什么，我害谁了我，我不是好人，莫非那些见死不救的医生是？莫非那些草菅人命的贪官是？可是他们不会坐牢，我会。他奶奶的，这个狗日的社会。
　　
　　（本故事纯属虚构，有可能是个坑。走路各人小心，跳进去爬不出来一概不负责任。）

《在路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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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